“总之,那两口子的事,你呀,少去打听为妙。"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多想。
谢明檀沉默下来,她一直觉得眼见未必为实,但世子妃那神情并不像是装的。
若真如何如珩所说,世子爷屡次为她受伤却隐瞒,那这隐瞒背后,是极致的爱护,还是……不容外人窥探的禁锢?
世子妃的柔弱谦卑,究竞是本性?还是长期压抑的结果?谢明檀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再去见一见孟悬黎,至少弄清楚自己那莫名的担忧和好奇,究竞从何而来。
“夫君。”
她忽然拉住何如珩的衣袖,声音软了几分:“回京后,我想去看看世子妃,就当是说说体己话,怎么样?”
何如珩立刻摇头:“不成不成。”
“他们国公府现在跟铁桶一般,别说人了,水都泼不进去。你独自上门,陆观阙寻个由头就把你打发了。”
谢明檀料到他会这样说,眨了眨眼,轻轻晃着他的胳膊:“所以呀……这不是有夫君你嘛!"<1
“你和世子爷是同窗好友,你带我一起去,就说……就说吊唁之后,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他总不好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吧?”
何如珩看着她难得撒娇的模样,心下好笑又无奈:“你呀,就是好奇心重。”
“罢了罢了。”
他终是妥协,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让我娶了你这么个心肠软的小娘子呢?″
“回京后,寻个日子,我陪你去一趟就是。”“不过说好了,只是去看看,不许多问,更不许掺合人家的事,听到没?”“知道啦!"谢明檀立刻笑逐颜开,抱着他,“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带我去1”何如珩搂抱着她,摇首失笑,心里却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去和陆观阙开这个囗。
毕竟,去探视他那金屋藏娇的世子妃,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1#
七月上,蝉声透过绿荫,显得有几分慵懒。水榭临湖,微风习来,稍稍驱散了暑气。
石桌上摆着瓜果和清茶,沉香袅袅,实在是惬意。谢明檀摇着团扇,目光落在孟悬黎身上。
孟悬黎身着浅绿纱裙,垂眼低眉,指尖捏着一颗玉棋子,却久久不落子。“这棋盘放着也是放着,世子妃若不介意,我们下一局?“谢明檀笑着提议,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一些。
孟悬黎抬起头,摆了摆手,细声道:“不了”“我棋艺不佳,就不献丑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拂了对方的好意,又补充道:“看看湖里的鱼儿,也挺好。”
谢明檀从善如流,笑道:“也是,这大热天的,动脑子也累人。”她顺着孟悬黎的目光看向湖面:“这锦鲤养得可真好,颜色鲜亮,看着就叫人欢喜。”
“我们金陵老家的园子里,也有一池这样的锦鲤,我未出阁时,常和嫂嫂拿鱼食去喂。它们见了我们便聚过来,一点也不怕人。"<1孟悬黎的目光随着鱼群而动,流露出些许向往:“真好,自由自在的。”她的声音极轻,像是触景生情。
谢明檀眉头微微一动,抬眸看去,见孟悬黎收敛神色,垂首不语。谢明檀心下叹息,继续说金陵的趣事:“是啊,金陵的日子比东都要闲散止匕〃
“尤其是夏日,泛舟秦淮河上,听着曲儿,河风一吹,什么烦恼都散了。”“就连我三哥那种冷若冰霜的人,到了夏日,也会笑一笑。"<1谢明檀说着,仔细看着孟悬黎的反应。
只见她听得有些出神,捏着棋子的指尖松了,眼神里全是憧憬。但很快,便化作了苦涩。
“听着就很好……
孟悬黎喃喃自语,旋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打圆场:“谢娘子见多识广,真让人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谢明檀笑道:“世子妃若得闲,让世子爷陪你去江南走走便是。”“他如今虽然守制,但一年后,总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