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粗粗看过一限,跟被扫荡过一般。需要动工动土的地方不少,那些原本的仙桥洞府和她的装修风格不符,都得拆。
食肆八十来平,再加上搭了棚的后厨、露天的院子、还有后头那些供人起居的空间,整体面积在一百二十平左右。
还不包括地底下。原茶坊做了个冰窖,一边藏冰、一边做瓜果菜蔬米面粮油的仓储。这下好,都不用江知味费心心费力找人挖了。汴京的冬日会下雪,等汴河水面结冰那会儿,河上的船运便都停了。因此这里的人们大多有囤冬菜的习惯。此前江知味囤了一些在家里的地窖,但随着地窖里的十三香越存越多,冬菜的储藏空间被挤占,看来到时挪到食肆放着就挺好。
整个午后,江知味都和匠人们在食肆里讨论装修的事宜。她有思路,却画不来图纸,便由她口述,许木匠的小徒弟代笔,涂涂改改,一直到黄昏时分快掌灯,还没定下稿来。看来装修这事一时半会儿真急不来。
不过她已经在许木匠那头,先定了一块落地的木牌子。那木牌子要求彩绘、上漆,直接把“知味食肆"的招牌打出来。等明日他把牌子带来,她会用浆糊粘一张纸上去,另添上一行字:原横桥子夜市江记小食摊乔迁新址,敬请期待。
如此,在装修的过程中,就能吸引一波客流了。就跟后世那些个店铺,在装修的时候会用巨幅广告,把铺面围起来一样。当然,这期间,小食摊还是得继续摆下去。尤其为了帮食肆做好宣传,宽婶的吆喝词变了,多了一条:“江记小食摊即将乔迁至旧曹门边,更名为′知味食肆',开业当日全场五折。”这时便有不少人来恭喜,同时也问了:“江娘子的食肆何日开张?”这个日子倒是没定。主要是还没找杨三算过,先看装修进度,再看黄道吉日。于是江知味应道:“到时必然会让客人知晓。”先吊一吊口味,等人们口传口的,第一波广告,就算是打出去了。江知味又想到了发传单。可彼时的汴京,还没有发放传单、卖报纸的习惯。调研过才知道,主要是识字的人没那么多。尤其在市井百姓中,这个比例更少。找周婶打听了横桥子东巷及周边的数十家街邻,除了她这儿,就四五户人家的个别读书郎识字。
其他的,要么纯文盲,要么囫囵识几个,多的也不成。但也不是没有广而告之的余地。写字不行,可以用画画嘛,小孩子不识字的时候,不都是靠乱涂乱画记录世界的么。不过这个画工,倒是得费时间找找,主要没法儿复印,人工费又太高,在装修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琢磨起这事儿来,费时费力,不大划算。然而江知味留了一招。先前积攒的人脉,这会子都能用上了。比如杨三,像他这样的算命先生,汴京城里遍地都是。这里的人都讲究“商会“联盟",江知味找杨三看日子时,就顺便问了,果然他们算命的也有个盟会。
要打点也简单,给几个铜板,让他们在招子上添一句广告词,那是妥妥的没啥问题。
还有那说书先生,也是自成一班。尤其横桥子上那位,指着江知味先前那智斗恶霸的事儿挣了不少银钱,初时一穷二白的,后来听王婶说,都在汴河边上买上屋子了,光那院子,就占二亩地呢。
当然,这话的可信度一般,谁叫那是从王婶嘴里说出来的。江知味眼珠子一转,王婶啊,这么大一个营销号利器,怎么能放过呢。翌日,江知味大老早的,抱着一大盆卤鸭货,去了趟王婶家。这个点,门是王婶来开的,背后站着的"我男人"正在水缸边洗漱,嗷地含进去一大口凉水,纰牙咧嘴地在腮帮子里来回地推,咕嘟咕嘟一阵儿,呸一声出来。
江知味打过招呼,热情地把鸭货塞给王婶:“婶儿,有件事,还想请你帮一帮。”
王婶还没开口,她男人便热心地凑过来,随手摸了一截剁好的鸭脖子到嘴里,吸吮啃咬,被辣得斯哈斯哈倒吸凉气:“知姐儿你直说,东西都吃了,哪还能有不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