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想来皇帝过了目,娘只收了就是。”这堆金子不知叫谁瞥见,传出去就成郡主赐了陆蔗祖母一座金山。再加上卫徽带来的、淮州下辖县令送的各样寿礼,这个寿宴想低调也难。晚上吃饭,何玉娘叹气:“如果我到六十九,就不办寿宴了。”陆蔗:“那奶奶七十九了再办。”
何玉娘好气又好笑:“你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吧!”陆蔗:“不累你,到时你往椅子一坐,子子孙孙来拜就是。”想到那画面,云芹和陆挚都笑了。
过了重阳,九月十一,陆挚花十两银子定下淮州酒楼二楼一日,请一圈亲戚友人。
这日流程就简,何佩赟携带妻女见何玉娘。几个小孩喊她“老姑祖",祝寿词背得流利。何玉娘给了红封。
没一会儿,云家一家子和山神庙的女冠坐了三辆马车抵达。文木花与何玉娘说:“老亲家,今日大喜!我带小孩们来贺寿。”何玉娘喜她的爽利大方,笑说:“同喜。”那女冠半头白发,五六十岁的年纪,她容貌沧桑,脸上几道泛白的疤痕,经过岁月打磨的眼神睿智亲和。
她亲手抄了一卷《道德经》经书送何玉娘。陆挚终于见到《打醮记》的另一位角色,也算是云芹的忘年交,他朝她郑重作揖行晚辈礼。
到底是一州长官,道人赶紧起身:“大人实在客气。”陆挚说:“道人不知,我很早听说过你。”道人几十年云游,与俗世本不该有交集,她好奇:“听说过我?”陆挚看了眼云芹,便说了《打醮记》这回事。道人笑说:“原来如此,不知哪日我可否有幸看看?”云芹点点头,说:“到时我送到庙里。”
前几年,她不大能看得下《打醮记》。
分明她亲自写的,但那时候太稚嫩,着笔生涩,枯燥乏味,她再有自信,也得承认它不够好。
然而这几年,她能从简单的用词里,读出一种随心。难怪陆挚总把它与后记当宝贝。
宾客来齐后,逐渐上菜,菜品是云芹敲定的,味道没得说。何大舅一家坐一桌,韩银珠掰开一只蟹给孙子:“紫蟹可得多吃点,回家就吃不着了。”
孙子问:“曾祖生辰时,怎么没有这个呀?”桌上几人被问得陷入死寂。
何大舅郁闷,妹妹的大寿尽量低调,却也难掩排场。还是孩子争气,自己如何比。
他刚这么想,何宗远却说:“父亲当初若与姑姑关系好些,咱们也有好事。”
可见,他以为自己与陆挚的差距,是父母的差距。何大舅火大:“什么话!”
何宗远还没回,何佩赟吃了两杯酒,大着舌头:“说来说去,二姐才最可惜。”
就在刚刚,何佩赟带孩子拜寿,听何玉娘和云芹聊何桂娥。她们口中的何桂娥常写信回来,知道赶不及寿宴,绣了一条抹额捎来。何佩赟很不是滋味。
他又说父亲母亲:“当时你们欺压二姐,二姐如今是官娘子,却不和家里往来,若我有个官姐夫,定是比现在好。”可见,他以为自己不得志是因为父母。
韩银珠尴尬,何宗远更是恼火,忍了一肚子气。而陆蔗早就留意到这儿不对。
散宴后,她向坐得离那桌近的姚端打听:“他们又怎么了?”若是旁人问,姚端只两句应付。
既是陆蔗问,他记性又好,复述出了九成。陆蔗思忖了一下,轻摇头:“有样学样,下一代估摸也一样。”姚端作为外人,不好评价他们,可陆蔗的话,叫他心头微微一震。他母亲林道雪作为姚家妇,夙兴夜寐,日夜操劳,到头来落了个“理所当然”,寒了心。
陆蔗这句"有样学样”,仿佛在说若做姚家媳妇逃不过这个圈。他些微恍然,又听陆蔗问:“对了,你不是说带了旧书给我么?”他回过神:“我让人拿来。”
这是姚家藏的旧书,虽算不上孤本,市面也难觅。他读过后觉得不错,本意是送她消遣。
然而,陆蔗接过书后,却摸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