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头,云谷问:“姐夫,我有一事奇怪,前面不是说只是大姐和阿蔗回来么。”
陆挚便与云芹一样,解释了外放的事,如今可不止住一个月。云广汉、云谷很是惊喜。
李翼留意到另一件事,问:“姐夫在哪个县里做官?”云广汉:“也是啊,这可不就是县令老爷了?难怪老胡非要跑这一趟。”陆挚道:“我在淮州权知州事。”
刹那,李翼和云谷都哑了,知州?竟然是知州哩!县令都了不得了,竞然是知州老爷!
不过,陆挚从不爱显摆这些,他们自也不会知道他官职比知州还要高。云广汉好歹年岁长,清清嗓子,又问:“那,那阳河县县令老爷也归你管?”
陆挚一笑:“是这样。”
云广汉:“不得了了,老胡的东西我们可不能收啊!”岂不是替陆挚收受贿赂了?
陆挚:“活鸡三百文,猪肉半贯钱,蔬果三百文,合起来一两银子正是一点心心意,不必惊惶。”
云广汉:“哦,哦,这样啊。”
陆挚知晓今日他身份不同往日,有些话也得直说。他手搭在膝盖上,气度从容,道:“收了没什么,来日再回差不多的东西就是,可那些贵重的收不得。”
云广汉:“当然,家里日子一年好过一年,本来并不缺这些。”云谷:“指定不叫姐夫为难。”
李翼也说:“都明白的。”
陆挚原想着提这些难免伤情面,只是,他不愿再像与王文青那般,不如提早说了。
却忘了,云芹家人从来不贪小利。
他暗自松一口气,又说起淮州,直接说了这些话,大家反倒是聊开了。这一日,家里拖到西时末才吃晚饭。
夏日天黑得晚,云朵如浪花,被霞光涂抹成金红,铺满半边天。屋内点了几根蜡烛,火光通明,文木花掌勺,知知和何月娥打下手,用胡保正送的食材做了八菜一汤。
家里人口多,打了两张木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云芹与陆挚坐在一处,与当年坐的位置无差。云广汉拎出一坛酒,说是隔壁老刘送的,烈度不比当年桑落酒差。文木花一听,连忙拦住云广汉:“浅吃几杯就行了,怎么,又要灌你女婿啊?”
云芹和陆挚目光闪烁,家里人还以为陆挚不会吃酒呢。到底云广汉年纪大了,云芹劝说:“爹,少吃点酒,酒对身体不好。”云广汉:“也是。”
文木花笑说:“还得是阿芹说,我说多了你爹还不爱听,男人到这个年纪早该保养了!”
云芹捧着碗点头。
知知和何月娥也都说:“是该注意身体。”云谷:“今日大家都欢喜,多吃两杯也无妨,对吧?”李翼正襟危坐:“舅子说得有道理。”
陆挚笑了下:“是。”
云广汉自给陆挚、云谷、李翼几人斟了一杯,说:“那就只吃三杯,乐呵一下。”
饭毕,文木花留云芹在家住一晚。
云芹说:“我带了衣裳,就是要住一晚的。”文木花放心了,说:“阿蔗住的地方我也早早备好了,今晚你爹和谷子睡,阿蔗来隔间和我睡。”
文木花房间旁新砌一个隔间,地方不大,床铺占了泰半,褥子上铺草席,干净又凉爽。
祖孙俩今晚睡一块,云芹与陆挚则去她以前住的屋子。那酒果然烈,他只吃了三杯,身上带着酒气,要是眼神迷离一点,便叫人以为要醉了。
实际上,文木花也以为他五分醉,叫云芹留心。然而陆挚清醒着。
他打了一盆水给云芹洗脸擦身,再用这盆水自己也擦脸擦身。泼了水后,他就在云芹房内转圈,这儿瞧瞧,那儿摸摸。过去他来过一次云芹的闺房,可那时知知还住着,他不好仔细查看。地方小,他却怎么也看不够。
他问:“这张桌子是你小时候用的?”
云芹说:“对,缺掉的角,我记得是不小心被我推倒了。”陆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