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芹捧着一大把金灿的稻谷,镰刀下,攒出一粒粒米,她的笑容灿烂喜悦。
他眼前几乎发热。
三日后,天下了半日雨,最后一点稻谷收完,陆挚令人排查城中各处隐患,做好防范。
知晓飓风的可怖,百姓早早躲在家中。
傍晚,伴随雨声,是窗户里的尖锐"呜鸣"声。“嘭”的一声,支摘窗被猛地拔开,几乎快被拽到天上。云芹冲过去拉住窗户,小甘蔗躲在她身后,云芹重新把支摘窗卡好,道:“是好大的风啊!”
小甘蔗:“真的好大,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云芹:“快了吧。”
陆挚领着官员,在衙署以及时应对灾情,就没回家。小甘蔗:“我有点担心他。”
云芹一愣,笑道:“风停了,他第一个回家,去睡吧。”小甘蔗点点头。
她见到父母亲赈灾,还有人送来些吃的来,心内虽骄傲,可又怕他们只顾着赈灾,不理会自己。
她也才来建州呢,没结识两个朋友,卫徽又水土不服,沈奶妈陪着他,她有点无聊。
辰时,肆虐了一夜的飓风停了。
小甘蔗睡不深,感觉到外头没有声音,她赶紧揉眼睛爬起来。门外,隐隐传来父母的谈话。
风停了,陆挚是回来了。
她大喜,跑到窗户那,把耳朵贴上去。
便听云芹说:“你好黑啊……你看,我也晒成两个色了。”陆挚低声说:“你黑了,也好看。”
云芹:“你也是。”
陆挚笑说:“阿蔗这几天怎么样?”
云芹:“有点孤独。”
陆挚:“这几日陪你们少,我原想回来后,我们玩个捉迷藏。”云芹摇摇头:“她现在找人太厉害了。”
陆挚:“下围棋?”
云芹:“这个还可以,还有呢?”
陆挚又说了几种玩法,云芹笑道:“不说了,我看看她醒了没。”小甘蔗赶紧跑回床上,找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可是她嘴角却一直翘着,一下就被云芹发现装睡。云芹忍俊不禁,捏捏她鼻子,说:“做什么美梦呢?”小甘蔗睁眼。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眼珠儿滴溜溜一转,道:“梦到爹爹说娘亲黑了也好看,娘亲也说爹爹好看。”
云芹面颊红了,轻斜陆挚一眼,让他不正经吧。叫女儿一说,陆挚耳尖也难得攀上粉色。
这次飓风,因抢收及时,粮食损失不多,朝廷也下发赈灾银。有人说陆挚运气好,还得感谢飓风,这要是飓风没来,麻烦多着呢。陆挚不喜这种说辞,无人盼着天灾来。
他写了一篇六百字的《患说》,因观点鞭辟入里,文字精炼优美,传播很是广泛,彻底摁死那种说辞。
不过,客观来说,他确因飓风,彻底融入建州官场。云芹也见过建州种种风土人情。
建州和她过去待的地方最大的区别,就是冬日树还是绿的,雪只下在北部山上,城区就算下雪,也是雨夹雪。
但也冷,这种冷和北方的不全一样。
云芹搓搓手,继续写着要寄回家乡、盛京的信。陆挚凑过来一看,只看她圆润的笔下,一句:冷若往骨里灌凉水。他说:“正是这种感觉。”
云芹笑道:"听说再南一点,都不下雪了。”陆挚单手把她的手抓到怀里暖着,说:“对,岭南不下雪。”云芹要抽出手:“诶,我折个信。”
陆挚:“我来折。”
他张开手指,摁住信纸,将薄薄的信纸,往上一折。岁月隐匿在一字一纸里,信纸再往下一翻,纸上只一句话:皇帝驾崩。保兴十八年年末,朝中这场持续多年的立储政斗结束了,老皇帝在临终前,立了九皇子裴颖。
裴颖登基,改元光初。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只看她眼眸明澈,眉宇漂亮,骨相流畅,脖子戴着挂着金甘蔗的红绳。
她小跑到屋内,道:“娘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