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没能彻底扳倒弟弟衡王,就是因为皇帝心疼宝珍,所以衡王最后去了西南,潜伏起来。
回想这一年多,昌王缓缓攥住了手。
树倒猢狲散,他身边冷清了许多,倒也有一些忠心的,比如赖矮子。赖矮子踮着脚,也发现陆挚和郡主,他说:“王爷,听说那陆湘家里,有意和衡王家结亲。”
昌王气笑了:“他家也配?"<3
陆湘任兵部侍郎多年,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但皇帝不重视,兵部地位远低于其余五部。
就算陆湘是兵部尚书,他儿子也配不上宝珍,何况现在。昌王想象得到衡王得知消息,该如何暴跳如雷。但如果是宝珍自己想要……
赖矮子又说:“前阵子,小的听说一事。”他看看左右,压低声,说:“郡主夸过陆仲圭的文章。”陆仲圭是陆伯钰的弟弟、陆停鹤的兄长,在国子监进学,上一科没中举,正备考下一科。<2
昌王眉头紧紧拧着:“去西南五年,她没读过书?陆仲圭能写什么好的?4”赖矮子:“这就是陆家投其所好了。”
陆家本家是想“循序渐进",以打动宝珍,叫她甘愿下嫁。1昌王与陆家有仇,见不得他家与衡王结亲。赖矮子当即说:“王爷,小的有个办法,保管搅黄陆家的心思。”正好现在,宝珍亲近清水巷陆家,清水巷和本家,又有多年矛盾。宝珍离京多年,许多事情她很不清楚。
只要昌王运作一下,调走她身边最贴心的婢女,宝珍更是如睁眼瞎。没多久,宝珍的婢女感染风寒,挪到外面住。新来的婢女告诉她:“陆状元还是陆家旁支。”宝珍:“陆家?陆仲圭他家吗?”
婢女:“是。”
宝珍对陆仲圭有几分好感,因陆仲圭的文章里,大谈女诫之不必要0她从未见过这种文章。
此时得知这两个陆本是一家,她也高兴。
于是她应了陆家的邀约,去陆家赴宴,见了陆仲圭,有所交谈。她的转变,陆家本家有所察觉。
若非秋狝后她与清水巷关系近,是不会这么快同意见陆仲圭。本家不是没猜到,可能有人推波助澜,只是,家里也有计量,叫陆仲圭和宝珍先见面。
待有了感情,陆仲圭再坦白。
周英柔甚至暗中和陆停鹤说:“郡主误会了,身边没有一个提醒她的,就不是我们的过错。"<3
“况且这女子,对男人有了感情,就舍不得了。”家里只要搏一个“女之耽兮"。<6
陆停鹤听罢,却只觉背后发寒。
只不过,此时赖矮子也好,陆家也罢,都没料到宝珍脾气这么大。果然,又过了一阵子,赖矮子收线,就在同一日,婢女和陆仲圭,前后同宝珍说了两个陆如同断亲,从不往来。
宝珍大怒,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她持起马鞭,冲进陆家,打砸一通,回头又知道新婢女和昌王府有联系,就又冲进昌王府。<4
一时,京中乱成一锅粥。
发过脾气,宝珍没忘了规矩。
她进宫,伏在淑妃膝头,痛哭道:“他们都当我是傻的,这般耍我!就因为我五年不在京!"<2
淑妃抱着她,宽慰说:“是他们该。”
皇帝自觉愧对孙女,叫孙女离京这么久,才受了羞辱,衡王又偏帮女儿,势必要出气。
于是,那日大朝会,监察御史参陆湘藐视皇室,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陆湘半点不敢吭声。
不多时,昌王也被参一把,一样是不敢说话。朝会上,陆挚暗想,这一回,昌王和本家两败俱伤。1下值后,他疾步回清水巷。<2
时辰还早,天却黑乎乎的了,夜幕里,云芹单手捂着火,点了灯。因这是白腊烛,霎时,房内明亮又温暖,桌上饭菜的色泽,清晰可见。李佩姑摆好饭束手退下,陆挚擦过手脸,取来一只提梁方形酒壶,并两个白瓷杯。
云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