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芹“哦"了声,她放下茶,说:“你们聊。”她出了小厅堂,便去补床帐不提。
堂内,陆挚低声对段砚道:“我妻只当它三两。”段砚:“为何不告诉她多少?”
陆挚眉宇里,漾出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她喜欢它,就是它的价值。”段砚…”
段砚突的想起那阵子,姚益写信给他,十页里,有八页控诉陆挚成亲后,心思十次有九次绕着妻子转。
当时他尚不明了,如今顿觉牙酸,尤其他还未成亲。他无言片刻,啜了几口茶,一段小插曲后,两人聊起近况。段砚说:“这院子东家,你可知是谁?”
陆挚:“牙保说,是个官府中人,你认识他?”段砚:“是,他是我一个远房伯父,我就是通过他,才知道你回了盛京。”陆挚笑道:“那就不奇怪了。”
原来这屋子的房东,是一位大理寺丞,六品官,和段家是远亲。提起寺丞姓名,陆挚却不认识。
段砚:“你是该不认识他,他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在阳河县。”这竟要从保兴八年的旧事说起。
当年,秦国公府闹出一桩案子,在盛京沸沸扬扬,若要说起因,就是萧山书院的一道策论题:偷鱼案。
此时连皇帝都过问了,迫于无奈,国公爷送惹事的幼子进刑部大牢,刑部和国公爷关系匪浅,大理寺便介入。
这位房东当时还不是大理寺丞,借机厘清此案,擢升一级。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秦国公府花了点时间,得知信是陆挚寄的。相关的人,多多少少听过“陆挚”这个名字。而这两年,房东考评不好。
得知是陆挚租自家房子,他自是同意,只觉陆挚一来,能给自己改运。段砚不是不信风水,只是看不上这种借运,在其位谋其政,那寺丞却竞以为升官都是运道所致。
他评价:“那位寺丞本事不大,若非秦国公府那事,也没这个际遇。”陆挚不置可否。
沉默了片刻,段砚又说:“秦国公也要知道你上京了,此人有贪酷之名。你给自己惹了个事。”
陆挚笑道:“若怕事,当初我就不会寄信。”两人这一说,就从西时三刻,说到了戌时末。末了,段砚问:“你拜会张先生没?”
陆挚:“还没,我这几日安排了家里的事,再去见他老。”段砚奇怪:“家里不是有弟妹?”
却看陆挚摇摇头,道:“怎么能把事都丢给她?我与她是夫妻,自是一起处理。”
段砚:“……“他有点想姚益了。
终于,段砚告辞,陆挚送他到门口,段砚道:“见到张先生,且替我问个好。”
陆挚:“好。”
张先生只在萧山书院,不出仕,醉心修史,教授学生。学生一旦当官,他就严格和学生保持距离,绝不站队结党。段砚最后一次与先生见面,还是殿试前,和先生商议陆挚送来的一道题。目送段砚骑马离去,陆挚胸膛起伏,吸了一口气,抬眼,看这繁华的盛京。今晚有一轮明亮圆月,然而,月有阴晴圆缺,接下来,他必会步步谨慎。他门门,云芹听到动静,就从侧屋里出来,何桂娥和何玉娘都睡了。她小声问陆挚:“你友人走了?”
陆挚:嗯。”
长林村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么晚还出行,很是少见。不过,盛京自三十年前取消宵禁,一直到三更,都亮着不少灯火,很方便夜里出行。
两人又小声谈了几句,没在外头逗留,进屋。陆挚说:“什么时候,我们晚上也出去玩。”云芹笑道:"“好啊,"又问,“为什么不是今晚?”在长林村后一年,他们常常兴头一来,就浸着夜色,出门散心。令人心旷神怡。
就听陆挚说:“上元才过,今晚恐怕没什么好逛的,有也是昨天剩的,况F.………
云芹坐下,拆下发髻,反问:“况且?”
陆挚放下灯,从后抱着她,鼻息温热,声音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