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段方絮神色稍霁,吃了口茶,又问:“那′偷鱼案',你传到盛京的?”
陆挚:“不敢相瞒,正是学生。”
段方絮:“乙就是阳河秦家,甲呢?”
陆挚抬眸,淡淡道:“大人如果不能翻案,莫要再打搅受害者。”此话一出,屋中一阵寂静,傻乐的姚益也梗住,低头倒茶,只做什么都不知。
陆挚拿着茶杯,细品茶水。
突的,段方絮却也不怒,笑了一下:“你倒当得起与文业争锋之人。”陆挚:“谬赞。”
段方絮问“甲",果然并非要为人家出头,揭过此话题,他又说:“这次县里能及时避灾,你帮了大忙,汪县令是做实事的,只是你是白身,再如何,也没有你的功名。”
陆挚笑了笑:“尽人事,听天命。”
段方絮沉吟片刻。陆挚知晓大概也没大事,他看了眼天色:“大人若有旁的事,得改日再提。我得回家了。”
姚益闭眼,心心里催:你快问啊,快问啊。段方絮果然问:"你家中有急事?”
陆挚露出满意的、温和的笑,道:“荆室等我回去吃饭。”段方絮”
那茶水正是洪州白露,陆挚问姚益:“我能带点白露回去么?”云芹喜欢喝这个。
姚益高兴极了:“拿吧拿吧,拿多少都好。”他看段方絮那脸色,安详地想,这世上,总算不止他一人被陆挚这厮秀夫妻伉俪了。
何家昨天收到一张请帖,请云芹品茶吃饭。送请帖的是汪净荷的贴身婢女,她坐马车来的,说可以用马车接云芹进县。从长林村走去县里要一个时辰,若天气尚可,坐马车最多只要半个时辰,云芹就动心了。
她又问那婢女:“茶是洪州白露吗?”
婢女:“娘子要喝这个,自然使得。”
贵茶,云芹笑眯眯:“那我去。”
婢女把消息带回秦家。
得知汪净荷要定酒楼,她以为,娘子在意云芹和秦聪从前的关系。婢女从前暗暗替汪净荷较劲,可人家救了汪净荷后,婢女是真心感激的。她还反过来劝汪净荷:“当时大水,三爷他居然……唉,要不是陆娘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看婢女误会,汪净荷笑道:“我知道,过去那些都不重要。”婢女:“那娘子为什么不在家宴客?”
汪净荷环视周围,宽阔轩宇,锦屏绣幌,她淡淡地说:“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转眼今日,秋高气爽,万里晴空,光是这天气,叫人半点想象不出,两个月前的那场大雨如何可怖。
阳河县里还是有了很多区别。
云芹趴在车厢窗口,看着变化。
洪水退了一个月,百年城墙只剩断壁残垣,地上仍能看见淤泥,蝇虫飞舞,城内好得许多,虽不如从前繁华,街边也有零星小贩。酒楼有两层,翻新了一层,摆上幌子,照常营业。马车停在酒楼门口,小二一甩布巾,迎上来热情道:“陆娘子,二楼请!”云芹踏上被水泡得有点软的楼梯上。
走入一个清静的厢房,她从那仿古的仕女图屏风上,认出这是从前姚益吃酒招待她和陆挚的房间。
汪净荷候在其中,起身道:“叫你颠簸这一遭了。”云芹:“还好,坐车很省力。”
也好玩,她这辈子没坐过几次马车,自然新鲜。很快,小二上菜上茶,她们两人吃着一些,汪净荷低声说:“从前,我买了李娘子的绣样,拿去平秦玥的官司……
其实就算她没有这么做,汪县令要保秦玥,办法多得是。汪净荷:“抱歉,我不知她是你二嫂子。”云芹:“没事,她也不卖了。”
汪净荷还没习惯她的直白,脸色一红,更为羞愧。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没了话题,就静静吃了大半桌,隔壁婢女来敲门,说是秦琳找汪净荷。
那天秦聪抛下汪净荷,终究叫秦琳心生恐怖,最易半夜惊醒,叫着“不要丢下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