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遍,琢磨着,起身踱步。
甲盗窃为真,乙弄出冤案,只是乙势力大,如何判,是个问题。遇到这种问题,张先生喜欢公布到萧山书院,供众人切磋议论。他先问屋中另一人:“对于拾玦信里这桩案子,文业,你如何看?”段砚起身,作揖一拜:“回先生,学生觉得,天底下没听说人为一条鱼,赔了命的事。”
张先生:“哦?”
段砚:“乙有罪勿论,应当先拔除乙之根系,否则,当地父母官如何换,乙依然权势滔天,欺压百姓。”
没两日,陆挚从私塾回家时,在乡野地里跟庄稼人买了几根毛竹笋。云芹看到笋,眼前一亮,对着陆挚笑得开心:“陆挚,你真好。”陆挚觉得,他私攒的十余铜钱,也是“死得其所"了。2只待再攒钱。<3
于是隔日,老太太房里、李二、邓三等,都吃到了一点都不苦的脆爽炒笋。三月末的一日,午后,云芹正和李茹惠晒茶叶,忽的,家里不少脚步声奔忙,似乎是有什么事。
何小灵跑了进来,模仿着婆子报给何老太的语气:“要生啦!”原来,邓巧君肚子发作了。
何家在村里也算有声名,邓家又是别村的大户,产婆是十日前住进何家的,邓家来了个婆子也严阵以待。
倒是何家请的一个婆子,没派上用场。
何二舅妈还想辞掉这婆子,何老太不肯,一来不缺这几个铜板,二来,此举难免叫邓巧君觉得不被重视。
何二舅妈这才留下婆子。
当时,何善宝不在家,何家请的那婆子出去找他,邓家婆子则陪着邓巧君。何老太在自己房中静坐,何二舅和二舅妈在北院房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告几句九天神佛。
也有一人在念"菩萨保佑",便是西院的韩银珠。她只一个劲念:“生女儿女儿女人……<2听说厨房要烧水,云芹和李茹惠去帮忙,胡阿婆果然险些忙不过来,谢了她两人一声。
不多时,一声啼哭,响彻北院。
产婆抱着孩子出来,很是高兴:“何家亲家,是个姑娘!可有劲呢!”何二舅、二舅妈一顿。<1
产婆催他们:“来看看。”
他二人这才迎上去,笑说:“诶、诶。”
春婆婆也去告知何老太,何老太亲自来到北院,抱了抱小孩。她长寿,抱小孩是给沾沾福气。
这年头养孩子,虽然比建泰十九年、保兴元年那前后好多了,但也并不容易。
所有人围着小孩笑,何善宝也才赶回来:“哎呀,出生了?男的女的?'“女孩儿!”
屋内,邓巧君擦洗好了,裹上抹额、穿上厚衣裳,重新躺下。邓家婆子去倒掉脏水,重新烧个热水,外头热闹,房中就显得格外寂静。邓巧君还虚弱着,她叫了声:“水,我要喝水。”一时没人理她。<3
她又叫了两声,还是没得回应,心内生出几分委屈,一只手递来一杯温水。邓巧君抬眸看去,竞是云芹,她应当刚从厨房过来,头上还包着一方布巾,虽未着半点首饰,形容却十分清丽。
邓巧君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她目光躲闪:“你怎么来了…”
云芹刚端了铜盆过来,见外头热闹,才知邓巧君已经生了。她如实说:“我听到你要喝水。”
邓巧君:“又没铜板给你。”
云芹笑了笑,说:“这次不收。”
见她面色苍白,云芹扶起她,让她靠着枕头,吃下这杯水。往日寻常的一杯水,此时竟十分清冽甘甜,邓巧君一阵咕咚,她喝完还想要,云芹便又给她倒。<1
忽的,邓巧君道:“我给你一锭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