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省。
皇后面沉似水,心中怒道:云烟这贱蹄子,不来定省已是可恶,本宫传召欲施惩戒,她竟敢抗命不来!莫非本宫要见她,还须亲往不成?实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今日定要教她知晓厉害!”皇后凤驾亲临寒霜轩。
寒霜轩。凝翠海棠慌忙跪倒,磕磕巴巴禀道,小主忽染风寒,身子不适,不宜见驾,恐将病气过给皇后娘娘。
皇后一愣:“染了风寒?”
“回、回娘娘的话,是……是的。”凝翠冷汗涔涔而下。实则并无此事。方才小主直言不见。然凝翠岂敢如实禀告皇后,只得擅自扯谎称病。
皇后追问:“可曾传过太医?服过汤药?”
凝翠心中大慌,以为皇后起疑,才如此问她。皇后若查问太医院,立时便要穿帮。她这一慌,面上神色愈发心虚。
皇后何等人物,见这婢子神色张皇,目光闪烁,岂有猜不透其中蹊跷之理?
“她并未染病罢。”皇后冷笑一声,“恐怕也非她命你扯谎。”
云烟那贱蹄子无法无天,她若不见她,必是直言相拒,断不会假托病辞。多半是这丫鬟自作主张,谎言称病。
凝翠噗通跪倒,连连叩首:“娘娘恕罪!是奴婢————”
皇后截断她话头:“滚开!”言罢,径直越过她,向内殿行去。
室内熏香细细,清烟袅袅。柔光透过轻纱帷幔,将一室内映得青烟般朦胧。
云烟身着素白罗裙,静静立于案前,执笔挥毫。
她一袭白衣胜雪,绸缎随身形滑落,恍若流泻的月华,清冷无瑕。
上回见云烟,她一袭红裙,艳如彼岸之花。此刻一袭白衣,清若云中之月。皇后脚步不由一顿。
云烟轻提狼毫,身形随笔意微微起伏,笔尖游走宣纸之上,沙沙轻响,宛若微风拂过林梢。
她似已与尘世隔绝,心神尽付于笔墨之间。那份专注,那份清逸之态,恍如云端神女挥毫泼墨。
见云烟浑然忘我,竟未察觉自己驾临,皇后重重咳了一声。
云烟依旧垂眸运笔,恍若未闻。
随皇后前来的宫娥极是乖觉,忙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云烟却是“不动如山”。
皇后快步近前。甫一近身,目光落在云烟笔下的字迹之上。
云烟的字,亦如其人,极是好看。清逸飘然之间,隐隐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风骨。
好一幅有骨力的字!一个娼籍出身的女子,竟能写出如此风骨,倒不似那等浅薄庸俗之辈。皇后心底掠过一丝欣赏,转瞬被她强行压下。
云烟似才发觉皇后立于身前,抬首道:“谁许你进来的。”
皇后昂首道:“本宫乃六宫之主,你这里本宫想来便来。”
云烟:“那我也想泼就泼。”话音未落,手中墨汁已尽数泼向皇后衣袍。
四周登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众人皆被云烟的胆大妄为震住。
皇后凤目圆睁:“你!”
云烟笑眼弯弯:“嗯?”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云烟道:“你来此作甚?若无要事,速速离去,莫再扰我。”
皇后嘴唇微颤:“云氏!你屡犯宫规,大逆不道!”
“又是来训诫我的?”
“自然!此乃本宫分内之责!”
“你既知我必不听,为何还要特来此处说这些废话?不嫌麻烦,亲临此处,你究竟是真的想来训诫,还是别有目的。”
皇后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脸噌的一下红透:“胡说!”
“我是否胡说,你扪心自问。若我所言是虚,便教你天打五雷轰顶。”
她自己若是胡说了,难道不是她自己天打五雷轰?这小贱蹄子,真是会做套!皇后差点被云烟绕进去,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掉头气冲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