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马鞭一扬,策马追了上去,待离得近些,方才看清是只麋鹿。她立时挽弓搭箭,弓箭离弦,发出嗖的一声脆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向那只库鹿飞去。
正当她觉得胜券在握之时,只听得那麋鹿却哀嚎一声,摇摇晃晃倒下去了。有人先她一步射中了猎物!
明颐向着麋鹿的方向奔去,不多时便瞧见一人一骑自对面而来,渐渐由远而近。那人一身以玉冠束发,手握缰绳端坐马上,身姿挺拔秀颀。“我当是谁抢了我的麋鹿呢,原来是陆先生。"明颐认出了来人,爽朗一笑。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袍服,一扬头,发带上坠着的珍珠便跟着盈盈晃动,英气又娇俏。
陆辰看了看那麋鹿身上插着的两只箭,心下了然,亦温然笑道:“既然这样巧,不如我借花献佛,就当是我猎来送给公主的如何?”明颐难得见到他不穿官服的模样,比之往日的板板正正,又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她将弓箭收于马后,歪着脑袋笑道:“我若想要,自己射来便是,何须先生割爱。”
“也好。"陆辰闻言也不勉强,将那麋鹿拾进装猎物的袋子里。两人骑着马在林中并排而行。
明颐想起前几日佛珠的风波,开口问道:“顾大人现下如何了?”“皇上已经下令放他出诏狱,想来不会有什么事了。”林懋则禀明了皇帝,当初假佛珠的流言不过是有人顺着顾怀礼的折子以讹传讹,又被民间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这才闹得满城风雨。锦衣卫查来查去也是这样的说辞,如此皇帝对陆敬的疑心也减了几分。再加上当初那些上折子弹劾林懋则的臣子并不都与陆敬有来往,皇帝细想之下也觉得兴许错疑了他。
所以待皇帝消了气,也便叫人将顾怀礼放了出来,不再追究。这样的诤臣,既然不是别有用心,皇上也不介意留着他来成全自己仁德的名声。
明颐想了想,点头应道:“他运气倒是不错。”顾怀礼这般有什么便说什么的耿直性子,在官场之上实在是很危险。此次若不是遇上陆辰尽力替他周全,恐怕很难逃过这一劫。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溅在石头上淙淙作响。明颐在宫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的景致,立时下了马,噔蹬蹬往溪边跑过去。陆辰跟在她身后,将两匹马拴在树上,也随之走到溪水旁。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明颐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那样纯净,带着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身处其中,仿佛周身禁锢都尽数卸去,叫人身心都舒畅起来。
她伸手掬了一捧泉水,泉水自指缝留下,叮叮咚咚,像是在回应树上鸟儿的低语。
溪中慢慢游过几条鱼,从容自在。明颐惊喜地拍了拍陆辰,轻声道:“有小鱼呢!”
她平日里拘束惯了,此时却带着几分孩子气,一脸娇憨情态。陆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也升起一抹笑意。待明颐转过头,见陆辰正顺着她的目光朝溪水中看去。他长了一双很温柔的柳叶眼,眉宇之间疏朗沉静,坐在那里如松如竹,周身透着温和而内敛的气息她突然生出了几分捉弄他的心思,故意将手抬到他面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陆辰不曾防备,眼前突然水雾朦胧,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待他反应过来,睁开眼只见小姑娘仰起头对他笑着,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陆辰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如若不是生于宫墙之内,她会不会过得更自在些,就像现在这样……阳光自树叶的缝隙中穿过,照在她漂亮白皙的脸上。她俏皮地冲他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