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若宫人们果真应付不来,再劳烦诸位娘娘不迟。”
周贵妃闻言,也不再坚持。这宫里都是千年的狐狸,自己那点隔岸观火的心思,实在是很容易勘破,到时候引火上身可就不划算了。
“那便有劳公主照顾皇后娘娘。”周贵妃微微欠身,领着一众嫔妃各自回宫去了。
……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烛火摇曳着,在他们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昏黄的柔光,仿佛是一件面具,即便相对无言,也不至太过尴尬。
皇帝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这夜色寂寥:“敏姝,你我许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是啊。”皇后不禁颔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皇帝的目光划过她有些泛白的面庞,似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张脸保养得宜,与年轻时似乎并无太多分别,只有鼻翼旁两道无法忽视的皱纹,让她显得威严凌厉而难以亲近。
皇帝一时有些分辨不出,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岁月留下的倦色,还是心境带来的相由心生。
他终究有些不忍,温言道:“你是皇后。有些事情,原本不必做得这样绝。”
皇后咬了咬发乌的唇,并不否认:“是臣妾之过。”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在罗秋月以死明志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再无辩驳之力。
即便方才皇帝在众人面前的一番话,保全了她作为皇后的颜面。但她心中清楚,皇帝所作所为,为的是皇室尊严,而非与她的情分。
她不无灰心地想,他们之间,还剩下多少情分呢?
皇帝的眸中有些许黯然。即便知道答案,在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望:“当初你带罗贵嫔进宫,朕顾及着你的颜面,将她纳为嫔御。后来她生下裕儿,你要过继到自己名下,朕念着你这些年一直想要一位皇子,也准许了,你还有什么不足?一定要去母留子,你才能安心么?”
皇后哑声笑了笑,眼角不知不觉便泛起点点泪光:“臣妾,只是想完完整整地做皇子的母亲。臣妾的夫君要与他人分享,臣妾不想日后小皇子也要称他人为母亲。”
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皇帝的神色冷了冷:“皇后,你是在怨恨朕么?”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惶恐。”皇后的声音中是极力掩饰的哽咽。
“朕是皇帝,即便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又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皇后既为正室,就该有容人的雅量。为了妾室惶恐,实在有失身份。”
皇后的眼底尽是悲怆:“臣妾并非妒忌。皇上每逢初一十五,来坤宁宫看望臣妾,宫中人人皆称赞帝后举案齐眉。可臣妾自知年老色衰,不能讨皇上欢心。所以臣妾只能牢牢抓住这后位,希望能做一个贤良妻子,得夫君敬重。”
皇帝亦是喟然长叹:“你聪明、能干,这些年,你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朕都看在眼里。”他安抚地拍了拍皇后的手:“没有人能动摇你的地位,除了你自己。”
“皇上。”似乎是察觉到手背上的一丝暖意,皇后一时觉得所有委屈都涌上心头,她反握住皇帝的手,哀戚道:“您替臣妾想一想。贵妃恃宠而骄,又是太后亲族。臣妾虽贵为皇后,可膝下没有皇子,如何能安心?”
“你素来好强,凡事力求做到极致,焉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你之所有,皆为世间女子孜孜以求。即便在皇子之事上有憾,又何必事事都求一个圆满?”皇帝看向皇后的神情失望而惑然:“你出身高贵,正位中宫。兄长为朕倚重,六宫听命于你,如今裕儿也过继到你的名下。若是这重重倚仗,都不能使你安心,那朕也无话可说。”
皇后语气一滞:“臣妾亲眼所见,高氏一族楼起楼落。臣妾即便抚养了裕儿,他若知道生母另有其人,臣妾该如何自处?又怎能不为日后打算?”
皇帝凝视皇后片刻,冷然拨开她的手,起身背对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