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要为高太后设座。
“你没差人去请高太后?”罗皇后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凛冽,直看得王尚仪心里发毛。皇后是个极要强的人,又怎能容许手下的人出现这样的失误。
王尚仪连忙解释:“奴婢怎敢,奴婢亲自去请的,太后说知道了,并没有说不去。”
罗皇后听了又生气又好笑,高氏虽然获罪,太后却依旧是太后。高太后没说不去,难道她王尚仪就替太后拿了主意了?
“太后为何要说不去?”
被罗皇后这样一反问,王尚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是本能地觉得高太后在家族失势后会避居慈宁宫了此残生,从此不问世事,只求平安。
这就是久在宫中的人极容易犯的错误,他们并不是不聪明,只不过仗着聪明就难免自作聪明。凡事都习惯于做出自己的预判,一旦事情偏离了常态,就会手足无措。
见罗皇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王尚仪很快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窍,急忙跪下请罪:“奴婢糊涂,一时想岔了,皇后娘娘恕罪。”
“不该你想的事情,就不要胡思乱想。”罗皇后瞟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检查宴席单子。好在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纰漏,罗皇后也不为难她们,命女官们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不多时,有内侍进来禀告:“国舅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请进来。”罗皇后面上虽不显山露水,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轻快,显然心情很好。她与罗兴自小亲厚,如今双亲都已故去,她在娘家能够信任的也只有这位长兄。
沈昭仪识趣地行礼告退,而后自坤宁宫后门离开。
随罗兴一同来的,还有他的长子罗岳。
“哥哥怎么来了?”外臣无事不得进内宫,虽然罗家得皇帝宠信,罗皇后对于他们的到来依然有些惊讶。
“臣一早去乾清宫禀报公中事务,皇上说今天过节,特恩准臣向皇后娘娘请安。”
罗兴落了座,拱手道:“臣备了几样薄礼,给娘娘贺岁,总想着亲自送过来。年前一直不得空,如今万事大定,臣才能来坤宁宫看望娘娘,娘娘勿怪。”
罗岳将父亲备好的节礼交给锦画,而后双手捧出一只锦盒:“臣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玉质通透莹润,寻常人只怕辜负了这块美玉,所以制成镯子,想要献给公主。”
皇后点点头,笑道:“岳儿有心了。”
“多谢表哥。”见皇后允准,明颐示意芙蕖接过锦盒,起身道谢。
年轻的锦衣卫一向冷峻的面容上难得露出几分局促和隐约的希冀:“雕虫小技,公主不要嫌弃才好。”
罗岳对于这位表妹的情绪颇有些复杂。
他幼时随父亲行走在宫禁之内,因着姑母罗皇后的缘故,与明颐时常得以相见。因此目睹了表妹从一个小姑娘慢慢长大,她美丽、高贵,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驰往。但也正因为她是公主,性子又冷清,罗岳不得不时时以仰望的姿态面对明颐,即便他们是血缘尚且算得上亲近的表兄妹。
众人寒暄一番后,罗兴禀道:“娘娘命臣办的事,已经办妥当了。”
皇后闻言,遣退了殿内的宫人们,问:“是谁家的女孩子?”
“说起来只能算旁枝远亲,这位姑娘的曾祖同咱们的曾祖是兄弟,可惜后人落魄了。现住在昌平县,她父亲去得早,如今与母亲相依为命,靠做些刺绣为生。臣瞧着容貌虽不是一等一的出挑,但也是极端正的,况且她年纪轻,皇上应当会喜欢。”罗兴将她的情形细细地说与皇后,等待罗皇后定夺。
罗皇后思索片刻,问道:“哥哥可问过她的意思,愿意进宫么?”
“娘娘放心,她家境清寒,咱们给足了银子,着人替她奉养母亲,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见皇后没有其他顾虑,罗兴接着道:“臣已经将她接到府上,待娘娘何时得了空,将人送进宫来给娘娘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