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云微无情地宣布:“真的,没骗你们。”
严思然的天塌了,她崩溃地说:“怎么会这样,是哪个男人勾引了你?”
六岁的年龄差使得严思然从小就爱跟在姐姐身后,即使被姐姐嫌弃她也不难过,反而笑嘻嘻地贴过去。
总之姐姐就是她的天。
严思然用了十分钟消化这件事,最后她说:“国庆节我一定要回家,看看骗我姐结婚的那个男的到底什么样。”
她口中的“那个男的”在送完栗云微后回到了城南的老宅里。
冯家的老宅是现在网上流行的“老钱风”,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有历久弥新的韵味。
宅子是当年老爷子发家后购置的,他与妻子在这栋宅子里养育了两个孩子,一大家热热闹闹的。后来儿子成家,各自搬出了老宅。
虽说孩子都是有心的,时常探望,可终究是往日热闹不再,只剩下一对夫妻互相慰藉。
冯希年平均每个月回两次老宅,他上个星期才回来过,因此也就没人想到他会忽然回来。
厨房里的张阿姨听到了一点动静,放下手里的菜出来看,见是冯希年,迎上去说:“老太太不在家,说是去李总家拜访,估摸着时间快回来了。”
冯希年:“嗯,您忙您的。”
张阿姨在冯家做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冯希年长大的,她笑着回了厨房,想着今晚要做几道冯希年爱吃的菜。
在冯希年的正前方挂着一幅油画,碧色的大海边生长着一从生机勃勃的鸢尾花,天和海成一色,鸢尾热烈地盛开着,整幅画静谧而犹豫。
画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署名,Iris,她是这幅画的作者,也是冯希年的母亲。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半晌。
恰如张阿姨说的那样,约莫一刻钟后蒋素珍从拜访的朋友家回来了。
冯希年常看望她,她当然也高兴,心里高兴,面上还要说:“不是上个周末才回来吗,怎么又来了,你平时工作够忙了,休息的时候就该出去玩一玩,不要总是惦记我这个老东西。”
蒋素珍年轻时雷厉风行,和丈夫一同成立了公司。她与丈夫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将启正从只有五个员工的小作坊变成了如今无人敢小觑的商业帝国。
可是人都是会老的,年轻时有多霹雳手段,老了的时候心肠就有多软。
孙子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每每见到别的孩子和父母相处的画面,他们总不免心痛。尤其是在丈夫过世后,蒋素珍更加希望孙子可以有自己的小家。
她从前自诩能跟得上时代潮流,是开放的,上了年纪后也不免会在冯希年面前明里暗里提起恋爱和结婚这两个话题。
年月悄过,人也在慢慢变老。
冯希年望着眼前已经步入暮年的老人,说:“今天我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
青瓷杯中碧绿的茶叶舒展开来,茶汤透亮清澈,其中一片叶子悠悠地沉在了杯底。
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放在了青瓷杯旁,与其格格不入。
老太太怕是自己老花眼认错了字,再三确认后,才说:“你这是……”
她自然是高兴的,孙子二十九岁了还没有带过一个女朋友回家,她的担忧不是假的。
有意让他和她中意的女孩见面,他也不肯。
她也知道年轻人不愿意结婚是当今社会的潮流,可是不想孙子也是其中一员。
蒋素珍连忙说:“快,拿过来给奶奶瞧瞧。”
她来来回回把结婚证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冯希年没有为了让她安心而骗她。
照片上的女孩清丽脱俗,蒋素珍只看一眼就觉得这女孩合她眼缘。
她笑得合不拢嘴,“你爷爷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多高兴。”
说着她忽然起身,嘴里念叨着:“对,我要烧香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