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的孩子,她真能分清楚药草和杂草吗?别是随便糊弄人吧。那个行商都说了弟弟的伤势并不严重,转头又安排他的小女儿跑一趟……有没有用不知道,会不会是为了后面好开口加价?
这么想着脸上难免带出点颜色,小孩子都能看出不对劲的那种。
山君:“……”
不然还是算了吧,反正便宜爹也没明说要她如何,只当啥也没意会到就好了。这俩大姐愿意听就问,她肯定仔细讲,不愿意听她也懒得多说。讲那么些干嘛,人家又不领情,垮着脸就好像学点东西有多为难似的,没意思。
沉玉谷水脉丰沛土地湿润,山岩间溪流畔总有几株得用的药草生长。山君跳过去东掏一把西拽几根,闻闻嗅嗅捏捏尝尝,磕磕绊绊攒出一副有用的敷料。
她才睁开眼睛几天呐,这地方哪儿哪儿看着都新鲜,飞禽走兽植物果实更是没几个认全的,全靠一样一样试。话说……就不能直接用云吟术吗?打个哈欠的时间都花不完,保准病人当场痊愈原地起身表演个翻墙上树。
“就这些了,姐姐。带回去捣碎,避开伤口敷裹。”她从一块浅色巨石上跳下来,将手里攥着的药草递给姐妹俩。
“……”
眼看小家伙轻轻松松攥了把“野草”在手里就说那是药,活像闹着玩儿似的,三女和四女嘴上不说什么脸上不信的表情越发明显。还好事先定下了契约,治不好弟弟那个行商就什么都得不到,她们也不算亏。
最后四女伸出手接过那把草将它兜在前襟里,三人全无交流返回城墙下的窝棚。
“爹,我回来了!”山君这会儿嗓门儿格外大,就跟个磁吸扣似的“啪”一声贴在便宜爹小腿上……再高够不着。
摩拉克斯好笑的从中听出几分愠怒。
小家伙指定是吃着瘪了,但又没到跳脚打人的程度。她这是想发火发不出去,正憋屈的四处找出气筒呢。医者不正是如此吗?前脚叫病人气得半死,后脚想想那毕竟是病人,怎么好与病人计较这些……到底只能自家忍气吞声。
病患正在遭受苦难,无论投以多少关怀都无法抵消病魔加著的痛苦,靠近他们的人很难获得积极向上的正面回应。这不是怨怼而是事实,所以才有久病之人亲友稀疏的说法。当然也有格外硬气的医生,病人撒泼也只管让他爱活不活爱死不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这种人要么不以行医为生,要么就得心冷眼冷,否则也很难保护自己的边界不被侵蚀。
可真正一腔寒冰的人又怎么会走上悬壶济世的道路呢?
医者的热心肠是种自我燃烧的酷刑。
摩拉克斯想让小女儿知道的正是这件事,若要做个妙手回春行医施药值得尊重的大夫,多半得忍受风吹雨打烈火加身般的苦楚。明了这些仍要踏上那条路,他将不遗余力成为她最坚实的护盾。
四女将兜在前襟里的药草取出来给行商看,青年频频点头:“是这几味没错,你家里不方便生火,只能用些外敷的药草去腐生肌。”
就算能生火也还是得用这些,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制备药材,他身上只有贯虹,没有药丸。
听兼职大夫这么一解释,三女和四女的脸色重新好了起来。三女忙去翻腾竹筒给客人倒点水喝,还好妹妹四女才背了潭水回来没多久。
摩拉克斯看着手边盛满清水的竹筒沉默不语,不久之前他还与留云借风真君论及此事,这可真是刚刚好遇上。
只要有条件最好别喝生水,尤其水灾过后,水体很难不被岸上的污物以及人畜尸体污染,喝下去高低闹病。就算赤璋城垣这边的水潭不与外界相通,周围住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说干净不干净。但毛家四口这顶窝棚内外局促得脚都伸不开,别说围火塘烧水,木柴都没地方放。
你确实可以露天扔着,不保证一个时辰后还能看到它的影子就是了。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