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午的声音混着风一道传来。
他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匹马,骑着马疾驰而来,见眼前骇人场景,顾不得多问,同样抽出箭,朝着余下准备报复回来的零星几人射去。然,有两箭虚发了。
对方见势不妙,道:“你们给我等着,家主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落,连滚带爬跑了。
周遭是风吹过的声音,期间还伴随着从未间断的嘶喊与哀鸣。李星遥的身子僵直着,她甚至忘了眨眼。
地上躺着的所有人,都被射中了眼睛。
刚才,王阿存箭箭直中对方的眼睛。他没有想让对方死,他也没有射中对方的心口,他只是……射中了对方的眼睛。没了眼睛,还不如死。
“阿遥,他们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赵端午的心跌到了谷底,见她白着一张脸,整个人怏怏的,像是吓到了,忙又问:“你怎么了?莫怕,告诉阿兄,阿兄来解决。”“阿兄。”
李星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嗓子眼有些干,眼睛也有些干。
“他们是尹阿鼠府上的人,说这里是尹阿鼠的地盘,我们是来偷土的,要给我们点教训。”
“尹阿鼠?”
赵端午面色微变,冷笑两声,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尹阿鼠算个什么东西?这曲池坊,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可,尹德妃。”
李星遥面色仍然白着,她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不会善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天子有时候,是不开眼的,又或者,是惯常爱和稀泥的。她记得,尹阿鼠从前曾因为争地事件,和李神通起了冲突,李渊不仅没公道判案,还偏向尹家。甚至,在尹德妃的枕头风吹拂下,还不分青红皂白,怪责于分地的李世民。
这样一个圣人,这样权势滔天的尹家,她惹了对方,且,还闹出这么大的事,对方一并不会善罢甘休。
她,乃至整个赵家,可能都有危险了。
心中实在慌乱,一旁王阿存却下了驴。他将那弓扔到一边,眼睑垂下,沉默了片刻,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我与他们起了冲突。也是我,射瞎了他们的眼睛,我不会连累你们。”
“你想做什么?”
赵端午立刻警惕起来。
虽然他因日日买鸡,以及阿遥和王阿存一起烧砖一事,这些时日,对王阿存颇有不满。可,烧砖取土一事,说白了,是为了自家。就算今日王阿存不来,他日,阿遥也会来。今日不过,是提前遇到了尹家人罢了。
再者,刚才若不是王阿存出手,只怕阿遥要遇到危险。于情于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该同仇敌汽。”他提醒了王阿存一句。
见王阿存还要再说,又先他一步,道:“再说了,尹家人现在回去,肯定是去告状了。这里就这么几家人,我和阿遥,也跑不了。这事,你们都先别管了,我是土生土长长安人,我有办法。”
说到有办法,又连声招呼,先回去。
三人一马一驴匆忙赶回去。
一回到家中,便看到一脸着急的灵鹊和不知何时来的萧义明。李星遥顾不得同二人说话,赵端午催她,快些收拾东西。来不及细问,她收拾了几样东西,便出了屋子。赵端午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们出去躲躲风头。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刚说到躲风头,便见,王阿存也收拾好东西出来了。“走!”
赵端午给萧义明一个眼色,便准备带着二人走。可……
王阿存朝着门外而去。
他走得很快,那样子,像是要撇开他们,独自去做点什么。赵端午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王阿存不回答。
灵鹊和萧义明急道:“你干什么呀?你要去哪里啊?快跟阿兄/端午一起跑啊!”
王阿存,却没有停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