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消失,纪梧秋才开口。“你觉得卡扬今天酿的酒怎么样?”
“很好喝。“米赫莎不假思索回道。
纪梧秋转过视线看她,“以前喝过吗?”
“没有,"米赫莎笑着摇头,“是很特别的味道。”这个答案,令纪梧秋深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叹出来。“我想要给你讲个故事,米赫莎。”
纪梧秋讲了卡扬的部落,讲他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屠杀,讲他与弟弟失散十年之久,讲他为了弟弟挣扎着活到现在,又讲他从拉迪斯手中死里逃生,被她求救下。
当时间线逐渐过度到此刻,纪梧秋讲卡扬依然没有放弃寻找他的弟弟,帕戈摩。
当纪梧秋的讲述过半,米赫莎的表情已经足够惊讶;等到最后几句落下时,她甚至流露出了格外明显的震惊与心疼。“怎么会,您一直没和我讲过卡扬,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隶…”“这是卡扬的隐私、也是他的伤痛,我本不想让太多人知晓。"纪梧秋叹道,“但我听到米鲁说他觉得酒的味道很熟悉,就忍不住多想了,还请你见谅。”为了帮忙找卡扬的弟弟,她只将这件事告诉了瑟伊苏、美拉米与巴伊莎一一因为他们有能力大范围帮忙搜寻人。米赫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但其实,她也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以防万一,纪梧秋还是将她约出来,先私下询问。而米赫莎,她在听完关于卡扬的这段故事后,咬紧下唇,似乎纠结了片刻,才下定决心。
“既然您已经猜到了,我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米赫莎慢慢说道。“米鲁并非我亲生的孩子,他在四岁前的名字……正是帕戈摩。”这个故事同样要从十年前开始说起。
那时,米赫莎与她的丈夫正在游历,快要抵达卡扬所在的部落时,发现那边的火焰与喊杀声冲天。
是拉迪斯率领的军队,在向他们发起摧枯拉朽的最后进攻。等太阳再升起,这个部落里的所有成年人都将被杀光,孩子则被抓去,用深色的墨汁刺下耻辱的烙印,成为帝国的奴隶。米赫莎与她的丈夫本是接受邀请,来到这个部落与他们交流医术的。没想到,等他们跋山涉水赶过来,却只能见到这副悲惨的残酷场景。他们身为医师,对此却无能为力,只能含着泪偏过视线,祈祷有更多的人能幸存。
“等到他们……”
米赫莎的丈夫沙哑着声音道,“等他们离开,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还能救下来的人。”
躲在不远处的他们没有睡觉,瞪着眼睛等到了天亮,等到那些马蹄声走远,才匆忙扑向那片废墟。
绝大部分的土瓦房都坍塌了,木制的横梁与框架也烧得漆黑,几乎没什么剩下。
米赫莎与她的丈夫挨个检查过去,心底却逐渐绝望。直到他们发现一处坍塌成三角状的房屋角落里,传来了隐约的啼哭声。米赫莎赶紧过去,将那些瓦砾扒开,发现里面倒着一位双目紧闭的妇人,蜷缩着身体,将背部面向外面,身体朝着墙角。而那啼哭声,正是从她怀里传来的。
“那就是米鲁,"米赫莎低声说,“我们找遍部落,只有他还活着。”“我们收敛了部落里的所有死者,将他们安葬,带着米鲁离开了那里。”“米鲁烧得很厉害,昏迷中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哭喊,但醒来之后,好像将那些记忆完全忘了。”
“所以,你也没有告诉他的身世。”纪梧秋道。而且,根据卡扬的描述,他当时是眼睁睁看着父母在他面前被杀。这意味着,那位将米鲁保护在怀里的妇人,并不是他的母亲。那位妇人只是在这场灾难中,拼尽全力保护了一条幼小的生命一-无论那是不是她的孩子。
纪梧秋心底动容,连眼眶也变得酸涩。
“这对米鲁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尤其是如果被拉迪斯知道,他当年征服的那个部落,竞然还有逃出去的幸存者。”米赫莎叹息着答道。
比起父母被杀,她更希望米鲁能健康快乐的长大,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