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主裁和边裁保持着近乎刻意的敬重态度,每一球结束后都礼貌示意,绝不纠缠一一这一切都是在为此刻可能出现的争议瞬间进行铺垫,试图在裁判心中建立起"守序”、“讲理"的初始印象。然而,这终究并非稳健之策,而是比分被拉开、被逼入绝境后,不得不采取的兵行险着的博弈。
而此刻,记分牌上冰冷的数字昭示着这场博弈的根源:鹤鸣馆与户美的分差,被鹤鸣馆拉出了至令人窒息的八分。
一一不是开局的八分,而是在这局中后期的八分。“户美本来就是装乖的专家,"与户美王牌同年的音驹正选二传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看透的了然。同处东京都的排球校圈子,在他这三年排球生涯中,音驹与户美的练习赛和合宿早已不知约过多少次,所以他对户美这位王牌表面爽朗、实则满腹黑水的作风再熟悉不过。
“一一前面装得那么乖,等的就是这种时候能搏一把裁判的信任分吧。”“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暗地里给对手使绊子,拖到泥潭里,再用他们熟悉的肮脏方式决出胜负。”
海信紧张地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了:“裁判会改判吗?会吗?”
“难,"黑尾扯了扯嘴角,“证据不足,肉眼难辨。尤其在这种呼声一边倒的时候。施加在裁判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果然,场中的主裁判在与边裁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和手势沟通后,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坚持了最初的判决,手臂果断地指向界外一一户美得分有效。
场中。
在沼井走向发球区,等候发球哨声的短暂间隙,户美前排的广尾率先发难。他毫不避讳地转向鹤鸣馆的半场,唇角扯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声音不大,不足以让场边离得最近的的裁判们听清,却足以清晰地穿透球网,传进鹤鸣馆前排选手们耳中:
“这就是今年的IH冠军的实力水平吗?“他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广尾的嘴毒在东京都高校排球界是出了名的,不仅对内攻击自家队友毫不留情,对外喷洒起毒汁来更是功力深厚。
总是和广尾在训练中掐架的高千穗,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完美地扮演了应声虫的角色,用同样欠揍的语调重复着:“大开眼界呀~大开眼界~一旁的大将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火上浇油,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真是好·低·级的失误呢~”三人一唱一和,趁热打铁,试图趁着刚刚那个争议判分带来的微妙气氛,一举激怒鹤鸣馆的众人,扰乱他们一贯冷静的节奏。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分赢得并不光彩,完全是依靠赛时精心营造的“乖孩子"形象和关键时刻的表演才从裁判那里骗来的。但这种不光彩,此刻恰恰成了他们攻击的武器。网对面,前排的小泉眸色骤然沉下,蔚蓝的瞳孔微微一缩。而脾气火爆的早乙女更是瞬间收紧了下颚,目光如同实质的刀片,狠狠割向户美前排那三个嚣张的家伙,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网去理论。然而,就在这火药味弥漫的瞬间,今出川悠仁平静的声音响起了,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算了。”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对方挑衅的对象不是自己:“让他们一球也没事。”
而今出川的冷静出于极其清醒的战术判断。在主裁判对擅长“装乖"的户美已经产生良好印象的情况下,硬要去争这个本就模糊的争议球,不仅难以改变判决,反而容易给裁判留下急躁、不服管束的负面印象,这对接下来的比赛判罚有百害而无一利。与裁判争执,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对手已经抢占表演高地的时候。
“接下来注意点,"今出川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队友们轻声叮嘱,“不要再给他们制造这种压线球的机会。”
今出川的退让和冷静,反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