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开口,一字一顿,如重锤般敲在沉德海的心上,“我裴家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沉氏宗族,来指手画脚了?”
“轰——!”
沉德海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啊!这是裴家的事!
就算沉青凰是沉家的女儿,可她如今是裴家的媳妇!
他一个沉氏族长,跑到国公府来对人家的家事说三道四,这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
是越俎代庖!
他方才被怒火和利益冲昏了头,竟忘了这最基本的一点!
“我……我……”沉德海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裴晏清不再看他,只是对着门口的管家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倦意。
“林嬷嬷,送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象是最终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沉德海所有的尊严和盘算。
他和他带来的几个族老,就象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在国公府下人“请”的姿态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被“送”出了大门。
正厅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沉青凰看着裴晏清那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他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方才,就是这副身躯,为她挡下了一切风雨。
他甚至没有问过一句缘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便毫不尤豫地站在了她这一边。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与维护,是她前世耗尽一生都未曾得到过的奢侈品。
心中某个被冰封许久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裴晏清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她的。
他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这出戏,夫人可还满意?”
沉青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世子演得很好。”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这份于无声处的默契,已胜过千言万语。
正厅的茶香尚未散尽,沉氏族人狼狈离去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而陆府之内,已是另一番光景。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沉玉姝精致华美的卧房内炸响。
上好的官窑粉彩茶杯,在她脚下摔得粉身碎骨,一如她此刻扭曲狰狞的脸。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名贵的云锦衣裙被她攥得起了皱,“我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让他们去国公府给沉青凰施压,他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跪在地上的心腹丫鬟碧痕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小……小姐息怒。听说……听说国公府世子亲自出面了,只说了一句‘我妻子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就把族长他们……都给轰了出来。”
裴晏清!
又是裴晏清!
沉玉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沉青凰那个贱人,总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前世她求而不得的夫君维护,今生竟被沉青凰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那个病秧子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吗?
为何偏偏要护着沉青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