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黄鬃马飞快奔跑,迈开蹄子,踏入草丛,蹄上沾染新春的野草汁水。
少年一袭白衣,意气风发地策马而行。
眼见傍晚将至,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少年也不以为意,他升起篝火,系好缰绳,割了些新鲜牧草放在马前,然后盘膝坐在篝火边,将包袱放着,准备待会儿以之为枕头美美睡上一觉。
江湖游侠儿,不求成家,不问未来,只欲逍遥于江湖之间。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习惯了。
此处,乃是幽州西南的“云山古道”。
再往西南数百里,则可抵达汝州。
天色渐黑,少年也不吃东西,亦不饮水,便是枕着包袱准备入睡。
他眼睛才一闭,篝火对面多出了一对儿黑影。
左边儿一个是个男子,身材瘦小,老实结巴;右边儿一个瘦瘦矮矮,相貌中等,可却满脸热情。
那男子喊了声:“大郎!”
少年睁开眼,看向那对黑影,笑道:“莫急,今日且先睡一觉,快到了。”
“辛苦大郎了”
“不辛苦。”少年笑笑,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就平静了下来,他看向那男子问,“只是四郎,你到底是什么?”
少年自然是崔虎。
自筑基后,各种怪事就开始发生。
哪怕到了绝灵地也不会停止。
这不,前些日子,他又遇到了孔四郎夫妇。
有那一截断发,他不会再认为这种凭空出现的故人是纯粹的幻境,因为幻境不可能真地斩断他的鬓发。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他的道心有缺,真幻本心,再加之十爪灵根带来了一些未知的后果。
“四郎,你到底是什么?”
“大郎,你你为何如此发问?”孔四郎一脸愕然,紧接着又面露卑微之色,小心翼翼道,“那天南古木崖出事,我我和鹃儿为免受辱便以斧自杀,然后被随意抛弃在山野。
可意外的是,我们并没有死。
我们虽然重伤,可相互扶持,半夜就离开了纸人宗,然后在外住了下来,一直好好地生活着。”
崔虎道:“那你看看我现在这样,你们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他现在早带了幻形面具,模样儿变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可他记得很清楚,那日四郎夫妇直接就跑他面前,直接认出了他。
孔四郎诚惶诚恐道:“大郎,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可我我就是看到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崔虎仰面朝天,看着春日里漫天繁星,闻着这古道上的花草芬芳,幽幽道:“那四郎,你要我去汝州的理县到底是做什么?
我为了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已经快到了你总可以把原因说清楚吧?”
孔四郎苦恼道:“我也不知道可,我希望你能去那儿,我我会跟着你一起。”
崔虎看他如此模样,笑道:“好吧好吧,谁叫你是四郎呢。”
“多谢大郎!”
孔四郎脸上又露出极度谦卑的感激之色。
崔虎又看向一旁的黄鹃。
黄姑娘可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为他擦过药,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黄姑娘,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黄鹃摇摇头,道:“大郎,我和四郎是一起的去纸人宗前,家里也没什么人,已无有牵挂。四郎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崔虎点点头,然后开始休息。
孔四郎夫妇坐在篝火边,影子斜落,随着火焰跳动而挑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磕叨着家常。
崔虎时不时说两句,那边也是接上
这一夜,有说有笑,也不算无趣。
数日后
汝州,理县。
这是一处颇为繁华的县城。
到了有人之处,孔四郎夫妇似是开心起来,东看看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