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城,城门之前。
刘云早就带着蓬莱城的文官武将等候多时了。
两边锣鼓已经随时待命,地面之上甚至还洒了水。
更夸张的是还拉了很多百姓过来站在道路两边,其中不乏一些文人。
仪式感做到了极致。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迎接来自昊京城的使者,也就是迎接白青川。
“太守大人,来了!”
一骑快马从远处冲来,最后停在了刘云面前:“身穿金甲,是陛下的御林军没错,那白马拉着的车上有着丞相家的标志,和昊京城传来的消息一样!”
刘云
风自山脊掠过,卷起枯叶与尘沙,在东山密庄外的林间低吟如诉。张非站在后院高台之上,望着远处灯火稀疏的山庄轮廓,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被彻底剥离、重塑之后的空茫。
他曾是大周镇北将军,手握三万铁骑,镇守边关十载,抵御东魏南侵。一纸“谋叛”诏书,便将他从云端打入泥沼。家人入狱,部将星散,他自己则被押赴刑场,刀落头未断??行刑当日,刽子手突然暴起杀人,混乱中有人将他拖入地窖,再醒来时,已身处这深山老林之中。
而这一切,皆出自厉宁之手。
“你还在恨我?”身后传来脚步声,柳仲梧执扇缓步而来,月光映照在他清瘦的脸庞上,显得几分幽冷。
张非没有回头:“我若不恨,便是忘恩负义之人。可若一味恨下去,又如何面对今日之局?”
柳仲梧轻叹一声:“大人所为,确有违常情。但他若不让你‘死’,你就真要死了。秦鸿不会留一个知晓军饷贪腐真相的将领活命;若不让你以为家人已亡,你便不会心死如灰,甘愿隐姓埋名。这一局,是他用十年光阴布下的棋。”
“所以他连我的死讯都伪造了?”张非声音低沉,“连妻子孩子的‘尸体’都能做出来?”
“不止。”柳仲梧道,“药无尽亲自操刀,以两具与李氏母子身形相近的女尸替换,面部烧毁前还用药水改变肤理纹路,连贴身玉佩也是原物复刻三枚,真假难辨。蓬莱太守亲眼验过尸首,连仵作都没看出破绽。”
张非闭目,喉头滚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厉宁不仅救了他一家,更是在整个朝廷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调包计。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三年前就开始了。”柳仲梧缓缓道,“自从你部下私通敌国案发,大人便察觉其中有诈。真正的通敌者并非你的亲兵,而是秦鸿安插在军中的暗线,借你麾下副将之手传递假情报,诱使你做出错误调度。那一战失利,本就是他们设的局。”
张非猛然睁眼:“所以我是被算计进去的?”
“不错。”柳仲梧点头,“你若胜,功高震主,必遭忌惮;你若败,正好坐实‘指挥失当、纵容叛将’之罪。无论胜负,结局都是贬黜下狱。而厉宁当时正因查案触怒权贵,自身难保,无法明面相救,只能暗中布局,等今日时机成熟,一举翻盘。”
张非怔立良久,终于苦笑出声:“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局我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子,又被硬生生复活过来。”
“这不是棋。”柳仲梧目光深远,“这是血债。是你父亲为国捐躯换来的一品爵位,是你母亲病逝前仍叮嘱你要忠君报国的遗言,是你八岁儿子在牢中哭着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厉宁不愿见忠良之后断绝香火,所以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夜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张非缓缓跪地,面向东方??那是昊京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