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昱不知何时,从侧殿走出。他走到沙盘旁。看着那本账册,眼中闪动着狠劲:“大王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赵锋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他们不是想叛乱吗?”“孤,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从洞里爬出来,自我了断的机会。”此言一出。无论是江森还是夏侯昱,都愣住了。主动给他们叛乱的机会?这……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一个南宫家,就已经能策划出波及全郡的“瘟疫”。若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这样的世家联合起来,在北伐的关键时刻于后方发难。那后果,不堪设想!“大王,三思!”夏侯昱急声道:“后方不稳,乃是兵家大忌!我军主力一旦北上,腹地空虚,若让他们成势,则根基动摇啊!”“根基?”赵锋冷笑一声。“孤的根基,从来不是这些首鼠两端的世家门阀。”“而是千千万万拿到土地的百姓,是陷阵营的刀,是锦衣卫的眼!”他走到御案前,重新坐下。“夏侯昱。”“臣在。”“孤命你,即刻起草一份榜文,昭告南十六郡。”“就说南阳郡病害,乃天灾所致,并非**。孤心怀仁德,不忍苛责,凡因此事受牵连者,一概赦免。”夏侯昱的瞳孔,猛地一缩。赦免?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南宫家只是个倒霉的替死鬼!这会让那些本已恐惧的世家,瞬间放下心来。甚至会觉得大王也不过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再传一道王令。”赵锋的声音没有停顿。“就说孤为解救南阳之困,决定暂缓北伐,开仓放粮,与民休息。同时,为安抚人心,将从各郡世家中,征召一批德高望重之士,入襄阳参赞军机,共商国事。”一道又一道命令,从赵锋口中发出。每一道,都让夏侯昱和江森心惊肉跳!安抚!示弱!甚至……分权!大王这哪里是要将计就计,这分明是在自毁长城!“大王!”夏侯昱终于忍不住,再次跪倒在地:“万万不可!此举无异于养虎为患!是给了那些叛逆串联勾结的绝佳时机啊!”“孤要的,就是这个时机。”赵锋的目光,穿透了大殿。仿佛看到了那一张张隐藏在暗处的脸。“孤要让他们觉得,孤怕了。”“要让他们觉得,孤离不开他们。”“更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赵锋拿起那本鲸鱼皮账册,丢到夏公昱面前。“按着上面的名单,派人去“请”。”“姿态要放低,言辞要恳切。”“告诉他们,孤需要他们的智慧,需要他们的财力,来稳定南十六郡的局势。”夏侯昱看着那本账册,只觉得它重如泰山。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网。一张以整个南十六郡为范围。以大王自身的“软弱”为诱饵,布下的天罗地网!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会被“参赞军机”这个巨大的诱惑吸引过来。他们会聚集在襄阳,聚集在大王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会以为自己是来分权的,是来掌控局势的。却不知。从踏入襄阳的那一刻起,这些世家望族,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好狠!好毒的计策!夏侯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臣……明白了!”“大王,请收网!”“不急。”赵锋摆了摆手:“网撒下去了,还要等鱼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