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辰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暗处的巨大阻力。他派出去丈量田亩的官吏。前脚刚出城,后脚就在乡间小路上被人套上麻袋打断了腿!他下令各村镇登记户籍,配合的农户。当天夜里,家里的茅草屋就“意外”失火,烧得一干二净!甚至,就连他派兵严加看管的官府粮仓。都在一夜之间燃起熊熊大火,数万石粮食付之一炬!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辰的脸上。他知道。这是那些盘踞在长沙郡上百年的士族豪强在向他示威!“将军!不能再忍了!末将请命,带兵踏平王家!将那些豪强劣绅,一个个都挂在城楼上!”郡守府内。一名副将双目赤红,愤怒地嘶吼着。李辰一拳砸在面前的地图上,坚硬的木桌被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踏平?然后呢?”李辰的声音沙哑而压抑:“然后逼得整个长沙郡的士族联合起来造反吗?王上命我坐镇长沙,是安抚民心,稳固后方!不是让我来激起民变的!”他何尝不想用雷霆手段,将那些作祟的家伙杀个干干净净!可他不敢!他麾下的大军。为了尽快稳固整个长沙郡的局势,早已分散驻扎到下辖的各个县城。就连秦骁和诸葛昀,也被他派去处理另外两县的要务。如今这临湘城中。他手中能动用的兵力,不足千人!一旦处理不当,引发大规模的动乱,他就是大楚的罪人!前线正在南征的六万大军,后方就会彻底糜烂!这个责任,他担不起!然而,李辰的犹豫和“软弱”。在那些豪强眼中,却成了他黔驴技穷的证明。......王家府邸内。王恒衡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去,把我们养的那些人,都放出去。”王恒衡对着心腹管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再从府库里拿出些钱粮,去城外招募些流民地痞。”“告诉他们,就说那个姓李的暴将,要抢光他们的粮食,夺走他们的土地,还要抓他们的男人去当兵送死!”“让他们闹起来!动静越大越好!”“打着“保卫家园,驱逐暴政”的旗号,去围了那郡守府!”王恒衡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他李辰,敢不敢向这数千“无辜”的百姓,举起屠刀!”……翌日。天色刚刚破晓。“咚!咚!咚!”急促而沉闷的警钟声猛地敲响。划破了临湘城清晨的宁静!李辰猛地从床榻上惊醒,抓起佩剑就冲了出去!当他冲上城楼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只见城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数不清的“百姓”。手持着棍棒、锄头、菜刀,将整个郡守府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之中,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有眼神凶狠的地痞。但更多的,是被煽动,脸上带着迷茫与愤怒的普通农人!“赶走暴将李辰!”“保卫我们的家园!”“交出粮食!!”混乱而嘈杂的口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城楼上每一个守军的耳膜。李辰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疯狂的脸。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如坠冰窟!他想为之奋斗,想为之守护的百姓。此刻,却被人当成了刀,狠狠地捅向了他!这是何等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