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清正站在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在他看来。这些渔民投降了反贼赵锋,便不再是大乾的子民!他注意到了那个背着老头,跑得飞快的壮硕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跑得再快,又能跑到哪里去?他哈哈大笑,对着手下下令道:“能抢的东西都抢了!然后,去附近的村子,尽情享乐吧!”“嗨依!”一群扶桑士兵顿时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嚎叫。他们冲进渔村,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渔获据为己有。一个矮小的士兵。扛起了一条比他自己还大的海鱼。然后乐得手舞足蹈,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另一边。曾阿牛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跑,拼了命地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背上的张大山因为剧烈的颠簸,早已昏死过去。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人。曾阿牛只知道,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被他视为天大恶人的王老虎。在那群人面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就死了。太可怕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着。去官府!对!去官府!在曾阿牛朴素的认知里。官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能讲道理的地方!海曲县的县城离渔村并不算远。曾阿牛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硬是背着张大山,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当那灰色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曾阿牛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了那座挂着“海曲县”牌匾的官府衙门前。“咚!”他将背上的张大山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紧闭的衙门大门旁的鸣冤鼓!“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衙门侧门被拉开一道缝。两名穿着皂衣,一脸不耐烦的衙役探出头来,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出……出事了!杀人了!海边……海边杀人了!”曾阿牛跪倒在衙门前,双手死死抓着那两名衙役的裤腿。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此时那后怕上来。巨大的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么杀人了?说清楚!”两名衙役本是不耐。可见他这副模样,又看到他身后那个昏死过去、浑身湿透的老人,心中顿时一凛。他们常年在县城当差,见过各种各样的泼皮无赖。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衙役蹲下身,拍了拍曾阿牛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船……好多大船……不是咱们的船……”曾阿牛哆哆嗦嗦地指着东边的方向:“好多……好多矮个子兵……拿着刀……见人就杀!”“王老虎……王老虎他……他一句话没说,就被人一箭射死了!”王老虎死了?!两名衙役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王老虎是什么人?那是海曲县横行了十几年的地头蛇,是连县衙都要让他三分的渔霸!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物,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被人射死了?“你……你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