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审视。但他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主位上那个男人的身影。一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了。赵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你在历阳,也歇息够了。”“如今,大战将起,你可还敢,随我出征?”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在钱正的心上!歇息够了?是啊,主公不是遗忘了他,而是在给他时间!给他时间去舔舐伤口。去消化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敢不敢?钱正猛地抬起头。那双沉寂已久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火焰!刘承当时与另外十名兄弟的首级。被挂在了曲阳城楼上!往事历历在目,音容宛在耳边!岂会不敢!!!“我敢!!!!”钱正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末将钱正,愿为主公前驱!”“纵万死,亦不辞!”赵锋点了点头。大步来到钱正面前将他扶起。“好,这才是我的兵。”他拍了拍钱正的肩膀。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算算日子,出征平定四郡之前,正好是清明。”“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为刘承扫墓。”轰!这句话。比刚才的点将,还要让钱正震撼百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锋。主公……还记得刘承?还记得那个只为他出使过的,死于非命的小小校尉?在主公心中,刘承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不是一个功劳簿上冰冷的名字。而是一个需要被铭记、需要在清明时节去祭扫的……兄弟!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涌上眼眶。钱正的虎目之中,竟是瞬间被泪水模糊。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个动作。他挣开赵锋的手,双膝一软,再次重重跪下。一个响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主公……”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哽咽与死心塌地的追随。大厅之内,落针可闻。所有将领,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尤其是那些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将领。更是感同身受,眼眶发红。他们不怕死,不怕流血。他们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是自己的牺牲被上位者遗忘。而今天。主公用行动告诉了他们所有人。他记得!每一个为他流过血、拼过命的兄弟,他都记得!郑茂那憨直的汉子,此刻也收起了嬉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这一刻,大厅内所有人的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那股冲天的战意与誓死的忠诚,几乎要将屋顶掀翻!为这样的主公效死,值了!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之时。“报——!”一声高亢急促的通报声,从门外传来。赵大牛那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启禀主公!”“闽中大都督凌仓、威虎将军李虎、烈豹将军张豹,已从闽中郡返回!”“三人,正在府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