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这群方才还昂首挺胸,自诩为闽中主人的首领们,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城门。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没有人敢去收敛同伴的尸首。没有人敢再放一句狠话。他们甚至不敢多作停留,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着来时的路逃去。……直到跑出了数里之外。这群人才终于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无边的屈辱和愤怒所取代。“疯子!他就是个疯子!”那个头戴羽冠的智者,此刻再无半点风度。他疯狂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迹,声音尖利地嘶吼着:“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就这么杀了昆老大!”“暴徒!屠夫!他这是要与我们整个闽中为敌!”“没错!他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吓住我们吗?我们闽中的汉子,没有一个是孬种!”“跟他拼了!召集所有部落的勇士,跟他血战到底!为了自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时间,群情激奋,口号喊得震天响。然而,口号虽响。却无一人挪动脚步。那个眼神阴鸷,声称用巫蛊之术诅咒赵锋的老者。此刻更是缩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他比谁都清楚,所谓“巫蛊之术”,对付一下普通的仇家还行。面对赵锋这种煞气冲天,手握十数万人生死的枭雄。他的那点伎俩,恐怕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配。众人叫骂了一阵。渐渐地。声音也小了下去。每个人都开始心怀鬼胎。嘴上喊着“血战到底”。心里想的却是赵大牛的那句话。——带着你们部落所有的金银、牛马、粮食、兵器,来城里投降。“所有”是多少?是不是可以藏起一部分?如果我第一个去投降,是不是能得到宽待?如果我去晚了,别人都降了。赵锋会不会拿我的部落开刀,杀鸡儆猴?一时间。众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都变得警惕而猜忌。那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同仇敌忾”。也瞬间土崩瓦解。……南平城内。郡府。与城外的混乱和惊恐截然不同,这里安静而有序。书房内。赵锋正坐于案前,手持狼毫笔。在一卷摊开的竹简上,挥毫泼墨。“主公,凌仓将军到了。”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道。“让他进来。”赵锋头也未抬。写下最后一个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他将写好的两卷竹简卷起,用细绳系好。这时,凌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披甲胄,步履沉稳,对着赵锋一抱拳。“主公!”赵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卷竹简,递给了刚刚从城外回来的赵大牛。“大牛,派最好的信使,将这两封信,分别送到张豹和李虎手中。”“是!”赵大牛接过竹简。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去安排。书房内,只剩下了赵锋与凌仓二人。“坐。”赵锋指了指一旁的席位。凌仓依言坐下,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他知道,主公单独召见,必有要事。“闽中的大局,已定。”赵锋开口道:“屠十四城,已破其胆。今日斩其首领,已碎其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