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大步来到府门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静静伫立在风雪中的身影。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初见之时。崔泰身形单薄,面色白净。虽然恭敬,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广陵崔氏那种百年世家子弟,深入骨髓的清高与疏离。哪怕他是支脉,是庶出,那也是崔家的血脉。就算跪求自己收了他,亦是带着些高傲!可现在!眼前的崔泰。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他身形壮实了许多,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那双曾经只会握笔的手,此刻布满了老茧,显得孔武有力。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的青松,沉稳而坚韧。那股属于士子的傲慢与文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厚重与自信。好!太好了!“我的农司丞回来了!好!好啊!”赵锋朗声大笑,快步迎了上去。崔泰看到赵锋亲自出来,心中一热,连忙躬身,便要行跪拜大礼:“罪臣崔泰,拜见主公!幸不辱命!”然而,他的膝盖还未弯下。一双有力的大手,便将他牢牢扶住。赵锋一把搂住崔泰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在他那坚实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拍!“砰!砰!”“好小子!晒黑了!也壮实了!”赵锋揽着他的肩膀。不容他再行礼,半拖半拽地将他带向府内正堂。“走!随我进来!”“今日我喜得麟儿,你又大功告成,安然归来!”“来人,上最好的茶!”赵锋拉着崔泰。在正堂主位旁坐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前厅。“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正堂之内,暖意融融。滚烫的茶水被婢女奉上。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崔泰的视线。他看着主位旁,那个亲自为他拉开座椅,与他并肩而坐的男人。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双喜临门!主公竟然说。自己的归来,能与他嫡长子的诞生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殊荣?这是何等的看重?他崔泰,不过是广陵崔氏一个无足轻重的旁支庶出。一个在家族中受尽白眼,连出头之日都看不到的边缘人。若非当初孤注一掷,散尽家财跟着其余崔氏子弟来到历阳,然后又鼓起勇气投奔主公。他现在恐怕还在崔家的某个角落里。仰人鼻息,苟延残喘。是主公,给了他新生!是主公,让他找到了人生的价值!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这份知遇之恩,重于泰山!“主公……”崔泰声音哽咽,从座位上起身,再一次郑重地俯身下拜。这一次,赵锋没有再拦他。“能为主公效力,能为百姓谋福,是我三生之幸!主公将我的微末之功,与世子降生的天大喜事相提并论,我……我愧不敢当!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崔泰深深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心中却是一片火热。赵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知道,崔泰需要这个仪式,来宣泄他心中的激动与感激。直到崔泰行完大礼。赵锋才亲自上前,将他扶起,重新按回座位上。“行了,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我儿子的诞生,是家事。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