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户部尚书,钱坤。一个面容枯槁,身材瘦小,看上去就像个老账房先生的官员。他的儿子,钱多,同样死在了曲阳。此刻,他正跪在那里。与其他十一人不同。他没有哭嚎,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可能是因为他死得是次子吧!“钱爱卿。”吴烨的声音响起。钱坤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臣……在。”“朕问你,如今国库之中,尚有多少余钱,可供大军出征?”吴烨淡淡地问道。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掌管着大乾钱袋子的户部尚书身上。钱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比死了儿子还要痛苦的神色。他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本账簿。翻开。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张砂纸在摩擦。“回……回禀陛下……”“国库……空了。”“今年,先是中原大旱,朝廷拨付赈灾银三百万两……后有西凉羌人作乱,平叛军费耗银五百万两……再加上各地零星的流民暴动,修缮宫殿的开支……”“如今的国库,别说支撑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战,便是……便是连支撑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出征三个月,都……都拿不出钱了!”“没钱了!”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所有主战派官员的头上。魏玉道、张烈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苦一苦这帮丘八没问题。他们可以不畏严寒,抗冻!但没钱,怎么打仗?士兵要吃饭,战马要吃料,兵器要修补,伤员要救治……哪一样,离得开钱?吴烨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摊开手,一脸的无奈。“众爱卿,你们都听到了。”“不是朕不愿发兵,实在是……国库空虚,有心无力啊!”“如此看来,别说现在,就算是等到明年开春,怕是也难以动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