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股化不开的冰冷,终于消融了几分。“钱大哥,你醒了。”他放下枪头和磨刀石,起身倒了一碗温水,走到床榻边。小心地扶起钱冲的半边身子,将水递到他干裂的嘴边。钱冲没有客气,就着他的手,将一碗水喝得干干净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他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身上被处理得妥妥当当,缠满绷带的伤口。再看看赵锋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钟楼顶端的绝望,那道推门而入的身影,那句“我来了”。还有那座用五百颗头颅筑成的京观!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竟在一瞬间红了。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赵锋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你他娘的真敢来啊!”钱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乔世充那老狗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老子……老子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弟兄们!”这句粗鲁的埋怨,比任何感谢的话语,都来得真切。赵锋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抓着。钱冲喘了几口粗气。胸中的怒火与恨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乔世充!杨正则!”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两个狗娘养的畜生!他们是怎么折磨老子的,老子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钱冲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锋,充满了疯狂的祈求。“主公!”“破了寿春城之后,这两个老狗,你必须留给我!”“我要亲手……活剐了他们!”赵锋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仇恨。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一个字,一个承诺。钱冲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头一歪。便因为力竭而再度沉沉睡去。好在钱冲的身体底子,硬得像块石头。在军医最好的汤药和照料下,仅仅过了两天。第三天清晨。他已经能勉强扶着东西,自己下床走动了。待在帐篷里实在憋闷。钱冲披上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推开了帐门,想要出去透透气。然而。当他走出营帐,看清外面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卧槽?”“这踏马是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