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寒风如刀。一百零一骑在旷野上疯狂地奔驰着。马蹄踏碎了冰冷的晨雾,溅起一片片霜白的尘土。身后的寿春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被无数火把和喧嚣声笼罩的光点。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被夜风拉扯得越来越远,最终消弭于无形。赵锋一马当先,面沉如水。他的身后,十几名亲卫合力护卫着那根巨大的梁木。梁木被稳稳地固定在数匹战马的马背上,随着马匹的颠簸而轻微起伏。钱冲就被锁在那根梁木之上。气息微弱,早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身上的铁链,在晨曦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又向前疾驰了数里。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短促而又警惕的鸟鸣。赵锋身后的亲卫们。瞬间勒紧了缰绳,手中的兵刃不自觉地握得更紧。赵锋却猛地抬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策马上前几步,对着那片黑暗的旷野,沉声喝道:“野鸡闷头钻!”黑暗中,沉寂了片刻。随即。一个同样压低了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里回应道:“哪能上天王山!”暗号正确!“唰!”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猛地窜出,翻身上马。那是一名斥候,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紧张。当看清为首之人正是赵锋时,他眼中的紧张瞬间化为了惊愕跟狂喜。“主公!”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赵锋和他身后那一百名亲卫时,脸上的喜色又瞬间凝固。血!所有人的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发黑的血痂。那股冲天而起的杀伐之气和血腥味。即便隔着十几步远,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尤其是……那根被战马驮着的,触目惊心的巨大梁木。以及被锁在上面的,那道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斥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快!快回去禀报张、李二位将军!”赵锋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冷硬如铁。“是!”那斥候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一掉马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方的大营方向,策马狂奔而去!……一炷香后。当赵锋率领着疲惫的队伍,赶到那处位于山坳中的临时营地时。两道魁梧的身影。已经带着数百名亲兵,早已等候在营寨之外。火把熊熊燃烧,将营门前照得亮如白昼。正是张豹和李虎!“主公!”看到赵锋的身影出现,两人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可当他们看清赵锋一行人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急的期盼,变成了极致的震惊!“主公!你们……你们这是……”李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赵锋等人那一身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模样。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那化不开的疲惫与煞气。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张豹的目光,则死死地盯住了那根被抬进营地的巨大梁木。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被铁链以一种无比屈辱的姿势,锁在柱子上的人。“钱大哥?!”张豹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咆哮。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当他走近。看清钱冲身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痕。以及那几根粗大的铁链,竟然是从钱冲的双肩琵琶骨处。硬生生穿透而过,将他死死地钉在柱子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