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出征,平定西陲之乱!钦此!”念完圣旨,王高小心翼翼地将其卷好。上前一步,亲自扶起韩定国。他凑到韩定国耳边,压低了声音,传达着皇帝的“口谕”。“国公爷,皇上说了。”“此战若是胜了,您还是我大乾的定国公,这爵位,稳如泰山。”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阴冷。“若是败了……皇上说,他不想再听到‘大乾军神’四个字,是被人当成笑话讲。”“定国公,才是军神。”“安国候?陛下准你养老,都是仁君了!”恩威并施,敲打与安抚。韩定国接过圣旨,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臣,领旨谢恩。”那声音平静得,仿佛接过的不是一道关乎国运和自身荣辱的圣旨,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便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听到“起复”二字时。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是如何狂跳起来。韩定国不是为官复原职而激动。而是为终于能走出这座牢笼,终于能重新手握兵权而兴奋。他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空。梁渊?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平定西陲,对他而言,不过是重掌兵权的开胃小菜。他真正在意的,是东方。是那个让他蒙受了一生耻辱的地方——九江!赵锋!等我解决了西边的麻烦,腾出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九江郡。历阳。城西荒地。时间又过去了两日。那群崔氏子弟,已经彻底没了最初的傲气。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就被汗水和泥土弄得不成样子。破破烂烂,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用铁锹,如何挑水。如何在监工的鞭子落下前,加快手上的动作。但,也仅此而已。大多数人,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活计。只为了能换来晚上那两个能填饱肚子的窝窝头。只有崔泰,与众不同。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衣服比别人更破,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这两日,他不仅将曲辕犁用得比老农还熟练,甚至还抽空跑去修路和挖河泥的地方看过。他发现,这些活计。看似简单,里面却大有文章。修路。如何选土,如何配比碎石,如何夯实,才能让路面更坚固耐用。清淤,如何判断水流走向。从何处下手,才能事半功倍,防止再次淤积。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