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阳后城。临时搭建的安置区。这里原本是城内的一片空地,此刻搭满了简陋的窝棚,升起了一处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妇孺的哭笑声,孩童的打闹声,男人们低沉的交谈声。交织成此刻的人间烟火!那些刚刚换上崭新兵甲的义军士卒,此刻都围在自家的窝棚前。笨拙地安慰着哭泣的妻子,或是将许久未见的孩子高高举起。脸上洋溢着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当赵锋的身影出现在安置区入口时。所有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敬畏、感激、好奇,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单人一舟,三招击败小军神韩破虏的将军?他来这里做什么?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赵锋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他只是像一个饭后散步的邻家男人,随意地走了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吃力地提着一桶刚打来的江水,摇摇晃晃地走着。赵锋快步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木桶。“老人家,我来。”那桶水在他手中,轻得像一根稻草。他几步就走到了老婆婆的窝棚前,稳稳地将水倒进了缸里。老婆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嘴唇哆嗦,当即就要下跪。赵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使不得,老人家,您儿子是我手下的兵,为我流过血,我帮您提桶水,算得了什么。”他目光扫过,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躲在母亲身后。一边吮着手指,一边偷偷看他。赵锋笑了。他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麦芽糖。“小子,叫什么名字?”那孩子怯生生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壮汉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儿子的后脑勺。“将军问你话呢!快说!”男孩被拍得一个趔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赵锋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将麦芽糖塞进了小家伙的手里。“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揉了揉男孩的头,站起身,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壮汉。“你是哪里人?”“回……回将军!俺是全椒县牛家村的!”“好,牛家村,我记住了。”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等打跑了那些狗官和世家,我让你们都回家,过上好日子。”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没有一句官话,没有半点架子。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说的都是些朴实无华的大白话。最后,他停在一群正在商量着如何加固窝棚的男人面前。“你们当中,有会盖房子的木匠、泥瓦匠吗?”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恭敬地回道:“回将军,小人以前就是个木匠。”“好!”赵锋的目光亮了,“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挑些人手,我给你们木料、石料,还有工钱!在这片空地上,给我盖起一排排结结实实的砖瓦房!我要让我手下兄弟的家眷,都住进能遮风挡雨的好房子里!”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将军大恩!”“我等愿为将军效死!”那个叫牛大胆的络腮胡壮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通红着双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赵锋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