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入了城中每一个读书人的耳中。“什么?历阳八家……一夜之间,全被灭门了?”“疯了!这赵锋绝对是疯了!”一座破旧的院落里。几名穷酸秀才聚在一起,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那可是九江乔氏的分支!汝南冯氏的分支!他们族中故吏遍布朝野,这赵锋……他怎么敢啊!”“这已经不是造反了,这是在掘天下的根基!他这是要与天下所有世家为敌啊!”“完了,完了!这下谁也救不了他了!朝廷大军不日便至,我等也要跟着遭殃!”众人捶胸顿足,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在他们看来,赵锋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杀了世家,就等于断了所有招安的可能,断了所有士人的支持。他,死定了!......然而.就在这片哀嚎声中。城北,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内。一个男人听到窗外传来的议论声,猛地从桌上抬起头。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上还打着几个补丁。他叫李伯智。十二岁便考中秀才,曾被誉为历阳神童。可如今,十八年过去了,他依然只是个秀才。不是他学问不济,而是这科举之路,早已被那些世家门阀用金钱和权势堵死。没有门路,没有钱财,他便永无出头之日。科举?他的文章做得一年比一年好。但文章最后的作者,却不是他!“你说什么?赵将军……把历阳八家都给抄了?”李伯智一把抓住窗外一个正在议论的邻居,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是啊,全杀了,一个不留!血都流成河了!这赵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邻居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匆匆跑远了。魔王?李伯智呆立在原地。片刻之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杀人魔王!杀得好!杀得妙啊!”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胸中积郁了近二十年的怨气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恨!他恨这不公的天道!恨这腐朽的世道!更恨那些高高在上,视万民如草芥的门阀世家!如今,有人替他。替天下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挥起了屠刀!“大丈夫,当如是!”李伯智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那张破旧的桌子。桌上的廉价酒水洒了一地,也浇熄了他过去所有的颓唐与消沉。他要去投奔赵锋!这个男人,或许粗鄙,或许残暴。但他却做了天下读书人想做而不敢做之事!他要用自己的满腹经纶,去辅佐这位“魔王”。去帮他,将这个腐朽的世道,彻底砸个稀巴烂!……天,大亮了。一夜喧嚣过后,历阳县城内竟是诡异的平静。百姓们照常开门生活,只是在路过那八座府邸时。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眼中带着敬畏。唯一不同的是。城中的街道上,出现了两支方向截然相反的车队。一支车队,装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咕噜噜地驶向城外的乱葬岗。而另一支车队,则装满了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粮食布匹、家眷俘虏。在一队队甲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县衙那深邃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