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由夏侯昱来当。而这些武将们的反应,看似激烈,实则正中下怀。他们将心比心,谁也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定军将军。这种兔死狐悲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只有让他们闹够了,骂够了。陈广再站出来,才能收拾人心,才能推行真正的计划。果然。“够了!”陈广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陈广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壮和决然。“我陈广起事,为的是天下苍生,靠的是诸位兄弟!定军将军与我情同手足,五千将士,皆是我义军的骨血!”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字字铿锵。“如今他们身陷重围,我岂能坐视不理,独自偷生!此等不仁不义之举,我陈广,做不出来!”“传我将令!”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狠狠插在面前的地图上,剑尖正对着全椒县的位置。“全军集结,明日一早,兵发全椒!不破韩定国,誓不回还!”“我,要亲自去救我的兄弟回来!”此言一出,吴斌等一众武将,顿时热血沸腾,眼眶都红了。“陈公英明!”“我等愿随陈公,死战到底!”“杀!杀!杀!”一时间,群情激奋,之前所有的颓丧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然而,就在这时。“主公,万万不可!”夏侯昱再次站了出来,他对着陈广长揖及地,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主公乃万金之躯,三军之魂,岂能亲身犯险!韩定国老贼既然设下埋伏,必定在全椒布下了重兵,只等主公前去,此乃有去无回之局啊!”陈广面露“为难”之色:“可定军将军……”夏侯昱直起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救,自然要救!但不是这么个救法!”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画着。“主公,昱有一计!”“请主公带领两千兵马,护送辎重粮草,即刻返回韬光县。如此,可保我军根基不失,留得青山。”“而后,再由一员大将,率领我军剩下的八千主力,猛攻全椒!”“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有三重用意!其一,可为历阳的定军将军分担压力,让他不至于被官军全力围攻。其二,我军猛攻全椒,韩定国必不敢分兵,我们便能趁机派出信使,穿过官军的封锁,联络上定军将军。其三,一旦联络上,便可约定时日,让我军与定军将军的兵马,两面夹击,合攻全椒!如此,或可反败为胜!”这番话说完,整个大堂再次安静下来。之前还喊打喊杀的武将们,此刻都冷静了下来。夏侯昱的计策,听起来……似乎比陈公亲自带队去送死,要靠谱得多。既表现出了不放弃袍泽的决心,又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实力,甚至还有一丝反败为胜的可能。陈广听完,沉吟半晌,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他点了点头。“好,此计甚好!”他收回目光,环视堂下众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沉重的期许。“夏侯先生之计,诸位可有异议?”无人应答。“那好。”陈广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寂静的大堂之内。“谁,可为我分忧,担此重任。”“领八千兵马,去会一会那大乾的征东大将军,韩定国?”话音落下。有意思的来了!整个主堂,鸦雀无声。李大帆低下了头,仿佛在研究自己鞋尖上的泥土。刚刚还叫嚣着“死战到底”的军侯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成了入定的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