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简单,甚至有些粗鄙,歌词更是直白得近乎俚语。“……离了家,别了娘,扛起刀枪上战场……”“……想我家的婆娘,热乎乎的炕,还有那没断奶的娃……”“……阎王爷,你慢点走,等我喝完这碗酒……”歌声沙哑,却透着一股直刺人心的苍凉。在座的都是粗人,听不懂什么阳春白雪。但这歌词,却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们的心上。钱冲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听着听着,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酒坛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俺想俺娘了……”吴斌和王力也是虎目含泪,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一曲唱罢,赵锋抹干眼泪,走到钱冲身边,给他满上酒。“钱大哥,兄弟我……有个请求。”“说!”钱冲抽噎着,一拍胸脯,“只要哥哥我办得到!”赵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语气却带着几分恳求:“我那些赵家村的兄弟,还剩下二十五个,分散在各队……我想……我想把他们都要过来,编到我这一队里。以后上了战场,咱们一个村的,死也死在一块儿,到了下边,也有个伴儿……”这算什么请求?钱冲听完,大手一挥,毫不犹豫。“这算个屁大的事!准了!老子现在就下令,把你那二十五个兄弟,全调给你!谁他娘的敢不放人,老子拧了他的脑袋!”“谢钱大哥!”赵锋“大喜过望”,重重一抱拳。第一个目的,达成。酒宴继续。又喝了一阵,吴斌已是酩酊大醉。他端着酒碗,跌跌撞撞地走到赵锋面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满是愧疚。“赵……赵兄弟!哥哥我对不住你!”吴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之前在城外,是我……是我小心眼!我嫉妒钱大哥看重你!是我让郑茂那小子去挑衅你的!我……我不是个东西!你打我,你骂我吧!”说着,竟真的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去。赵锋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赵锋脸上满是“惊愕”和“诚恳”,“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是自家兄弟!你要是再提这事,就是看不起我赵锋!”他越是这么说,吴斌心里就越是惭愧。“好兄弟!你……你真是敞亮人!”吴斌感动得无以复加,借着酒劲,大着舌头道:“哥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补偿你……这样!那个郑茂,那小子不识好歹冒犯了你,我把他给你!你随便处置!打他骂他,都随你!”赵锋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也装出几分醉意。“吴大哥,这……这不好吧?郑茂兄弟是条好汉,那天是我下手重了……再说了,他是你手下的屯长,我怎么能要你的兵?”“什么我的兵你的兵!”吴斌一拍桌子,大包大揽,“现在他是你的兵了!我说给你,就给你!谁敢说个不字?郑茂那小子,是条好汉不假,但脑子一根筋!跟着你,比跟着我这粗人有前途!”“这……那……那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赵锋“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答应下来。“这才对嘛!来,喝!”吴斌大喜,仿佛完成了一桩心愿,拉着赵锋又灌下了一大碗。第二个目的,也达成了。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钱冲和几个百夫长,都被喝得东倒西歪,让人给抬了回去。赵锋亲自将他们送走,脸上带着七分醉意,脚步也有些虚浮。可当他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小院的路上。夜风一吹,那双微醺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