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开学以来,她就练就了见缝插针的本领,能找到一切时间间隙来写作业。所以到底是谁说的上了大学作业就会少的?!刚吃过饭,不知道是不是中药的作用,她坐在书房里居然有些犯困。强撑着写完一科作业,沈屿思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东楼比林宅任何一栋楼都要更加古朴庄重,檐角飞翅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映舟刚踏入就嗅到了沉水香和旧檀木的气息,仿佛无数双枯手攀上喉管。他叩响书房的门,“爷爷。”
“进来吧。”
林昀之摩挲着翡翠扳指,眉宇间隐有笑意,“和沈家那丫头定下了?”“嗯。”
“是个不错的姑娘,要好好对人家啊。“林昀之很满意沈屿思,除却身上一些离经叛道,她和林映舟不但门当户对,甚至连爱好相貌都能够匹配上。简直是天作之合。
“知道了。”
林昀之先是点头,而是将茶盏重重磕在乌木桌上,他忍不住言语敲打着,“恒温室后的那间屋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怎么还是学不会控制自己?”
整座林宅都在林昀之的掌控下,被他发现是意料之中。林映舟嘴角轻扯,语气有些讽刺,“这不是林家百年传承的好门风吗?”从林昀之到林疏意再到林映舟。
腐坏的基因随血液遗传下来,表面能装成温良和善的大家风范,骨子里却依旧勾缠着打不断的疯病。
被触及不堪入目的往事,林昀之震怒,“你就是这样同我说话的?”“那您想听什么?“林映舟上前一步,生怕他听不见,“外公?”茶盏当哪被翻倒,林昀之霍然起身,太师椅发出刺耳长鸣,他不可置信,“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您一一外公。”
林映舟淡漠看着他因气愤而颤抖的唇,脑海中闪过的是档案袋中的证据。能够证明贺绪忽然升职后,身边出现对他纠缠不休的女人都是林昀之安排指使的证据。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茶盏带着凌厉的风袭来。林映舟侧身躲过,瓷片四溅擦过他的裤脚。他后退半步,“是,爷爷,您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他最后瞥见老人陷在阴影中的半边脸,皱纹里爬满着溃败。
林昀之颤颤巍巍拿起边上的药瓶,抖出几粒吞下。他呼出一口气,旧事残片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刺得他心口一阵发疼。他明白这都是报应,要硬逼着作孽者吞下一切因果的报应。蓦地,林昀之忽然反应过来。
沈屿思一直待在西楼,林映舟刚刚和他说话时居然没有戴着眼镜。他浑浊的瞳孔有一瞬清明,果然菩萨保佑,没有对他们林家赶尽杀绝。他们林家会有人善终的。
林映舟从东楼回来时,正好看见苏管家在一旁整理花材。“映舟你回来了,老爷子……
林映舟声线听不出喜怒,“苏姨,如果您更喜欢待在东楼的话,我可以叫爷爷再多配备一个管家的。”
剪刀掉在地上,苏管家想要解释,“映舟,我…”还未说完,年轻的家主已经踏上台阶离开,瓶子里的铁线莲被折断在苏管家掌心。
林映舟推开书房的门,里面仅开了一盏暖灯。她半张脸陷在臂弯里,被暖光镀的朦胧。
林映舟俯下身,轻声叫她,“沈屿思?”
沈屿思闻言只是眉头皱了皱,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安稳。林映舟弯腰将她轻轻抱起,他站在主卧门口顿了数秒,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他躬身将沈屿思放在床上,托住她的脚将鞋子取下,棉袜的木耳褶正在脚踝处堆叠。
林映舟虎口顺着她小腿的淡青血管丈量着,一直到胫骨凹陷处。殷红的蛇纹从剥脱的袜子中显现,他眉骨动了动。浅咖色的床单上躺着一双笔直洁白的腿,顺着视线而下的是白色膝弯,白色的小腿,白色的脚趾。
只有脚踝那处皮肤是灼眼的红色。
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