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头破血流,也可能会粉身碎骨。”
“可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好歹有个机会,能为自己争一争!”
谢怀瑾主弯下腰,轻轻握住柳书婉冰冷颤抖的手。
“书婉,你就从未想过……”
“除了‘林夫人’这个身份之外……”
“你,‘柳书婉’自己,究竟是谁吗?”
“我……”
“……我是谁?”
柳书婉整个人忽然颤抖起来。
这个问题,第一次闯入了她被规训了一生的大脑。
“我是谁?”她喃喃自语。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会描最繁复的梅花样子,能煮出最可口的雨前龙井。
能把《女则》《内训》背得滚瓜烂熟。
这双手是属于“林夫人”的。
是属于林守义的妻子的。
可……它们属于“柳书婉”吗?
那个年少时,也曾喜欢在田埂上奔跑,喜欢读几句酸诗,写得一手好字的柳书婉,她……去哪里了?
她死了吗?
是什么时候死的?
是被关进那四方宅院的第一天?还是在夫君第一次带回妾室的那个夜晚?
她也不知道。
她就觉着心口那个地方空落落的,就好像让人拿刀子,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禅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支檀香,依旧在角落里,安静地燃烧,青烟袅袅,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香气。
柳书婉没再反驳。
她也没有赞同。
她就那么静静地呆立在那,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母亲,大长公主殿下。”
是林稚鱼。
她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得眼神清亮。
她走到这两人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女儿今日来这儿,是想跟母亲告别的。”
柳书婉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告别?你打算去哪儿?”
林稚鱼回答的时候,语气平静。
“兰陵公主殿下奉了旨意要去北疆厉城,女儿将随行左右,为殿下分忧。”
柳书婉一听到“北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北疆?那么远的地方……”
她早已从谢怀瑾那得知,林稚鱼如今是在替谢苓做事。
当初在锦云轩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戏。
为的只是让母女二人不再被柳家拿捏。
她也闹过,气过,甚至打过林稚鱼几巴掌,但有谢怀瑾在,她也只能妥协。
“你……你父亲可知晓此事?莫要……莫要再惹他生气了……”
声音里,依旧带着那根深蒂固的怯懦,与对丈夫权威的恐惧。
林稚鱼的眼睛里,一下子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失落。
就在她打算开口敷衍几句的时候,柳书婉却停住了。
她竟罕见地,补充了一句。
“那……那北疆苦寒,天冷得厉害……”
“你……你可得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