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的脚步声。
不是魏靖川,他的脚步,向来沉稳如山。
来人,是沈墨。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一张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殿下!”
“不好了!”
谢苓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说。”
“灾民营……灾民营那儿,出事儿了!”
沈墨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昨天夜里,突然就……就闹起了时疫!”
时疫!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谢苓的脑袋里炸开了。
“怎么会这么快?”
她之前就预料到,灾后卫生条件恶劣,官府又不作为,瘟疫爆发是迟早的事。
原本她想着等今天魏靖川去堤坝上查探过后,拿着证据去抓了周显仁后,就立刻妥善安置灾民。
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猛!
“都是那个周显仁!”
沈墨紧紧握着拳头,手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他前几日,为了不让灾民闹事,把所有人都圈禁在营地里,不许进出!”
“又克扣朝廷下发的药材,那些防病的汤药,根本就没发下去几碗!”
“人挤着人,吃不饱穿不暖,病了也得不到医治……那地方,那地方现在就是个人间炼狱啊!”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谢苓淹没。
下一刻,更汹涌的是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周显仁呢?”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都干了什么?”
沈墨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派了些官兵,把整个灾民营给围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来!”
“我拿银子贿赂了一个官兵,他他说,知府大人打算,等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就……就放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还说,这叫‘净化’!”
净化?
哼,好一个净化啊!
用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净化他们的罪恶!
谢苓笑了。
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惊蛰。”
“在。”
“去把我的公主服制拿来。”
惊蛰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到了谢苓眼中凛冽。
她明白了。
殿下,不打算再等了。
“是!”
一刻钟后。
当魏靖川带着一身泥泞和物证,急匆匆赶回别院时,看到的,是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谢苓站在庭院中央。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朴素的布衣。
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以银白色为主,黑色云纹镶边的公主服制。
如墨的黑发梳成了一个飞仙髻头顶斜插着一支以青金石点缀的琉璃簪子。
两只耳朵,各垂着一只用黄金锻造的簪坠。
一对如刀裁般的眉,一如远山般斜飞入鬓。
眼若秋水,唇如红梅。
当真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