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给台湾打底子。”
他看着蒋建丰。
“你的那个‘殖产兴业’计划,我看了。很好。但你知道,光有计划不够。台湾要发展,需要物资,需要技术,需要市场——这些东西,龙二手里都有。所以——”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个人,你要尽力拉拢。”
蒋建丰沉默了片刻。
“父亲,龙二不是问题。问题是孔家。孔家在台湾一天,就有人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一天。上海打虎的时候是这样,到了台湾还是这样。您告诉我——什么时候是个头?”
常凯申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的是对的。孔家、宋家、那些从大陆撤过来的旧势力,就像长在党国身上的毒瘤,割了又长,长了又割,永远割不干净。
在上海的时候,他还能用“大局为重”四个字压住儿子。可现在,都退到台湾了,还有什么“大局”?
“建丰,”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动孔家吗?”
蒋建丰摇头。
常凯申苦笑了一声。
“不是不敢动,是动了之后,会寒了更多人的心。孔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是党国的象征。动了孔家,宋家怎么想?陈家怎么想?那些跟着我们几十年的人,会不会觉得——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党,是靠这些人撑起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党。可这个党,也是被这些人毁掉的。这些人会慢慢料理,但不能直接翻脸。”
“孔令侃的事,我来处理。你去办你的事——殖产兴业,建设台湾。龙二那边,你要好好合作。这个人,是个人物。他在南洋做的事,不只是在做生意,是在给整个东亚的未来打底子。”
他看着蒋建丰。
“你刚才,龙二为了兄弟,敢跟孔家翻脸。这明什么?明这个人重情义。重情义的人,可以交。你对他好,他记着。你对他不好,他也不会忘了。”
蒋建丰沉默了。
“孔令侃的事,我来办。你记住——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这个党,这个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学的,不是怎么跟人斗,是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常凯申让侍从给蒋建丰重新沏了一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你那个殖产兴业的计划,从头跟我。”常凯申端起茶杯,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像一个父亲在听儿子讲学校里的事。
蒋建丰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父亲,台湾现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五十万军队,两百万平民,粮食不够吃,物资不够用,工厂开不了工。如果不想办法,不用共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会垮掉。”
常凯申点点头,没有话。
蒋建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拟的‘台湾工业发展五年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建化工厂、纺织厂、肥料厂——解决最基本的民生问题。第二阶段,建机械厂、炼钢厂、造船厂——打下重工业的基础。第三阶段,建精密仪器厂——追赶世界先进水平。”
常凯申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
“计划写得很好。”他合上文件,“但钱从哪儿来?设备从哪儿来?技术从哪儿来?”
蒋建丰早有准备。
“钱的事,龙二有办法。他在南洋的那些生意,每年能赚不少。美国人那边,他也有路子。花旗银行、洛克菲勒家族,都是他的股东。只要项目好,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
“设备和技术,从日本和欧洲引进。日本现在要发展工业,美国人推着他们走。朝鲜战场,很多是军需,所以他们的设备和技术,比欧洲便宜。龙二在东京有人,他跟通产省的关系很好,可以拿到最好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