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孔令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毛主任,有人要杀我全家。”
毛人凤一愣。
“孔先生,您这话从何说起”
“港岛的龙二!”孔令坎打断他,“他在电话里威胁我,说要让我全家不得好死。毛主任,你是保密局的局长,这种事你管不管?”
毛人凤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二威胁孔令坎?这唱的是哪一出?
“孔先生,”他斟酌着措辞,“龙二是港岛的商人,跟美国人、英国人都有往来。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孔令坎的声音拔高了,“他骂我‘算个什么东西’!他说要倾家荡产也要让我在台湾站不住脚!他说我孔家在大陆捞的那些民脂民膏,藏在瑞士银行的事,他都记着呢!这是误会?”
毛人凤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瑞士银行。
龙二连这个都知道?
“孔先生,”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这件事,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孔令坎几乎是吼出来的,“毛人凤,我告诉你——我要那个姓龙的死。他全家,一个不留。你派你的人去港岛,把这件事办了。办好了,我孔家记你一个人情。”
电话挂断了。
毛人凤握着话筒,坐在气得浑身哆嗦。
我们他妈是给委员长办脏事的,你孔令坎喝了多少假酒,敢他妈越过委员长直接给我们发号施令,你以为这是在大陆呢,就算是在大陆,你也不应该这么给老子说话,吃屎吧你!
窗外,台北的暮色正在漫上来,街道两旁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龙二。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这个人,他太熟了。
从津塘到港岛,从航运到石油,从麦克阿瑟到花旗银行——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位置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三年前他派孙组长去港岛查龙二,结果人被麦克斯韦扣在警务处喝了半天茶,灰溜溜地回来了。
现在孔令坎让他去杀龙二全家?
毛人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政治行动委员会”,叶秀峰委员。”
半小时后,台北青田街一栋庭院里,毛人凤和叶秀峰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
叶秀峰比毛人凤大几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教书先生。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教书先生”在中统当了二十年局长,手底下的血债不比军统少。
“人凤兄,”叶秀峰慢悠悠地给他斟了杯茶,“孔令坎的电话,我也接到了。”
毛人凤端起茶杯,没喝。
“叶局长怎么看?”
叶秀峰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凤兄,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派孙组长去港岛那件事吗?”
毛人凤点点头。
“记得。人被麦克斯韦扣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叶秀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的精明。
“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是查出来了,不敢动。远东贸易的股东名单里,有花旗银行,有洛克菲勒,有怡和洋行。你动龙二,就是动美国人的钱,动英国人的生意。美国人要是追究起来,你担得起?”
毛人凤沉默了。
叶秀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再说了,龙二现在是什么人?他是蒋经国‘殖产兴业’计划的关键人物。台湾要建工厂,要搞工业,要从欧美日本引进技术和器械——这些事,哪一件离得开龙二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