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毛人凤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麦克阿瑟的人,要换掉他?
让他退出生意,只拿三成?
凭什么?
就凭他是美国人?
就凭他的军舰停在东京湾?
毛人凤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南京城里,谁都知道东北丢了,华北也守不住。
美国人,是他最后的退路。
南京,黄埔路官邸。
窗外那棵法国梧桐才刚抽出嫩芽,又被一场冷雨打得七零八落。
蒋建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共军已经包围了北平,南京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是很精明的,党国这个怂样,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都在忙着收拾细软,准备跑。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秦绍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郑介民。
蒋建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郑介民这个时候来,肯定有事。
“建丰同志,”郑介民脸上堆着笑,拱手作揖,“冒昧来访,请多包涵。”
蒋建丰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走回办公桌前。
“郑副局长,有什么事?”
郑介民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
“建丰同志,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局势紧张,有些人的所作所为,实在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
蒋建丰看着他,等他继续。
郑介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建丰同志,您看看这个。”
蒋建丰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从港岛传来的密报,详细记录了最近几个月毛人凤通过龙二的船队走私军需物资的情况。时间、地点、货物、数量、经手人,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密报后面还附了一份从东京传来的电文——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并且采取了行动。
“建丰同志,”郑介民压低声音,“毛人凤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那些军需物资,是美国人援助咱们的,他拿去走私,这不是打美国人的脸吗?现在好了,麦克阿瑟直接插手,把咱们的份额从五成砍到三成。这是什么?这是给党国丢脸!”
蒋建丰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
“郑副局长,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郑介民叹了口气。
“建丰同志,我也不瞒您。港岛那边,有咱们的人。龙二的公司里,有几个账房先生,是咱们保密局的老底子。毛人凤的货从津塘运到厦门,再从厦门转到港岛,每一笔账,他们都记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建丰同志,我不是要告黑状。实在是毛人凤这事办得太过了。戡乱三年,咱们在前线死了多少人?他倒好,躲在后方发国难财。现在惹恼了美国人,把咱们的生意都搅黄了。这笔账,总得有人负责吧?”
蒋建丰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南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隐隐的炮声——那是共军打过来的方向,也是这个政权最后的丧钟。
“郑副局长,”他终于开口,“毛人凤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结果了,我让人通知你。”
郑介民站起身,深深一躬。
“建丰同志,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忙着。”
他走了。
蒋建丰站在窗前,望着他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院子,久久不动。
秦绍文轻声道。
“建丰同志,郑介民这是”
“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