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口腔里都多了丝酸涩感。孟平洲将硬币放在桌上。
对面的人呀了声,笑着说道:“恭喜孟总,今年一定发大财!”他勾起唇,直起身子靠向椅背,面容被隐在灯光找不到的昏暗角度里,只听见很轻的嗤笑声,很低。
“她结婚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姜莱顿了顿,反应过来孟平洲是在说自己的母亲,江青。而自己对江青的印象只有挂在孟家老别墅的客厅里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温婉可人,一身苏绣旗袍衬得腰身盈盈,纤细手指搭载孟其教肩膀,面容清冷。
孟平洲的眉眼跟她很像,深邃中透着点点温度,专注望过来时仿佛盛着满目申请。
“不用安慰我,"孟平洲抬眼看她,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动,嗓音沉沉,“我对这件事已经无感。”
姜莱下意识反驳他:“怎么可能无感,毕竞是……母亲。孟平洲眉头轻蹙:“姜莱,她根本不爱我和父亲。”姜莱心头猛然一震。
那他………
似乎是看透她的心思,孟平洲冷笑:“我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是被迫产下的厌恶东西。”
成年以后他才慢慢从亲戚邻里的嘴中拼凑出自己拥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溃烂不堪。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就像生了脓的皮肤,外表看着只是有些红肿,但内里早已溃烂不堪。
“和我父亲结婚能带给她名利和金钱,所以她听从外祖父的安排嫁给了我父亲。”
当年江孟两家联姻,风头无两,谁都说是璧人一对,恩爱百年。孟其教是个研究者,当年研发成果一出在京中引起一片轰动,而这项专利为他博得名利和财富,但付出的代价就是几乎全年泡在实验室里。开始所有人都劝江青想开些,可后来,在无人劝说。直到谣言四起。
从记事起孟平洲就很少见到孟其教,而见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次数比这个父亲还要多上几次。
某一段时间,他甚至分不清谁才是自己的爸爸。但江青每次都拧着他的胳膊让他不准吐露半个字,不然就要不给晚饭。直到后来,孟其教被人从医院里抬回来,江青终于也难得守在家里。孟平洲很开心,父母终于有时间陪自己了。可没想到,江青和孟其教每天都在争吵,为了他,为了财产,为了离婚,为了另外一个第三者。
最后一次爆发争吵,江青被孟其教赶了出去。摔门而出时,江青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样怨恨憎恶的眼神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所以被吓得愣怔在原地久久不敢云动弹。
后来家里拜访的人越来越多,他才渐渐知道父亲得了重病,时日不多了,而母亲却在这时候提出离婚,想要分走一半的财产,但不想要他。她要的是离异,而不是丧偶。
这样说出去好听些,不像她是个图钱的人。孟其教自然不同意,他要将钱财留给孟平洲,并且拜托好友送他去好学校。半夜他曾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看见父亲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他轻声叫他才转了转眼球,眼神慢慢聚焦到他的身上。瘦柴的手抬起,招呼他过去。
孟平洲趴在床边,听他的呼吸一声声急促又无力。听他费劲开口嘱咐他好好学习,继承他的事业,继续搞研发。“爸爸,为什么现在你还想着工作?”
“因为爸爸热爱自己的工作。”
“比爱我还要多吗?”
“不一样的,平洲。”
“那妈妈呢?她爱不爱我。”
“她当然…”还没说出的话被剧烈咳嗽打断。再后来。
“平洲,你记着你妈妈根本不爱你!"姑姑孟如烟穿着黑衣服紧紧攥着他的手,小声说道,“她只爱自己,爱钱,爱名利。”墓碑前的女人穿着黑裙,抬手洒下一杯酒。冷风吹过她的裙角,身形越发单薄消瘦,但她的脊梁挺直。孟平洲仰头喝了口酒,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