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之情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后怕。
她竟以女子之身,周旋于虎狼环伺的朝堂之上多年。
“你”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何不早说”
“早说?”顾意扯了扯嘴角,“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楚望钧哑口无言。
他比谁都清楚,在当时的境况下,暴露身份意味着什么。
“对对不起”他顿时有些无措地解着束缚住她手腕的丝带,指尖都在发颤。
那双灵巧的手,此刻竟连个简单的结都解不开。
丝带终于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手腕上微微红的勒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疼不疼?我方才不知轻重”
他语无伦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整个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慌乱,“我我不知道你”
“我真是个混账”他猛地向后撤开身子,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触碰都成了亵渎。
想起自己曾把她当作男子,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他简直无地自容。
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那些因“同为男子”而少了的顾忌此刻都化作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酸。
那么的不顾分寸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家。
顾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手腕,抬眼就看见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僵立在那儿,似乎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真相大白后,反倒是他比她这个被“冒犯”了多年的人更显得无措。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戏谑。
“知道了”他老实回应,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动作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被他散开的衣襟。
此刻的他,全然不见平日的强势,倒像一只意识到闯了祸的大型犬,想靠近主人求原谅又不敢。
想到那屡屡的越界冒犯,楚望钧就恨不得时光倒流,给自己几巴掌。
女儿家多在意这些呀。那些该给的,他竟一样都没给过,无媒无聘的拉着人乱来。
“顾意”
“我的顾意”
“我以后,”他声音沙哑,郑重,眼神无比的认真,“再也不欺负你了。”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所有该有的礼数,我都一样一样地补给你。”
他握住她的手,将脸埋进她掌心,声音闷闷地传来,“太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