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手空空,连根草都没带,怎么讲?
“程夫人。”长乐公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如黄莺,话里的意思却不太客气,“父皇说你很会‘格物’,那本宫问你,这满园的花,哪一朵最名贵?它是什么品种,有何典故?你要是都能说上来,本宫便算你这第一课过关了。”
这显然是个下马威。
程之韵要是顺着她的问题去答,就算答得再好,也落了下乘,变成了单纯的卖弄学识,跟那些教她诗词歌赋的太傅没什么两样。
她抬起头,看向那位有些小傲娇的公主殿下,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公主殿下,您用早膳了吗?”
长乐公主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用了。”
“那您用的什么?”程之韵又问。
“……一碗燕窝粥,几碟精致小菜。”公主的眉头蹙了起来,觉得这个村妇老师的问题实在古怪。
程之韵笑了。
她没有去碰凉亭边那些名贵的花卉,而是走到亭外,在一处花圃的边缘蹲了下来。那里因为靠近路边,有几株无人打理的野草。
她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一株最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然后,她拿着那株草,走回亭子,在皇帝和公主惊诧的注视下,将它和旁边花瓶里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放在了一起。
“陛下,公主殿下,请看。”
程之韵指着那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这朵花,就像公主殿下您。
它生在御花园,有最好的花匠照料,用最肥沃的土壤,浇灌最干净的清水,所以它能开得这般美丽,受万人称颂。”
长乐公主撇了撇嘴,这话她听得多了,并不觉得新奇。
“而这棵草,”程之韵的手指,又移到了那株狗尾巴草上,“它就像南境路边的野孩子。没有花匠,没有肥土,风吹雨打,还要被路人踩踏。
它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地把根扎进最贫瘠的土地里,汲取一点点养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皇帝赵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长乐公主也停止了晃动小腿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那株毫不起眼的野草。
“可是,公主殿下,”程之韵话锋一转,“无论是这名贵的牡丹,还是这卑贱的野草,它们想活下去,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她伸出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手,指向了花圃里的土壤。
“就是它们脚下的泥土。”
“泥土供给它们养分,它们才能开花,结果。而它们凋谢之后,花瓣和叶子会腐烂,重新变成养分,回到泥土里,再去滋养下一代的生命。这就是‘格物’。”
程之韵看着长乐公主,认真地说道:“格物,不是去背诵这朵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典故。
而是去明白,它为什么能开花?为什么这棵草能在石头缝里活下来?为什么我们吃的米,是从泥地里长出来的,而不是从树上结出来的?”
“民女原本的计划,是想在家里搭一个鸡窝,请公主殿下去看。因为在那个鸡窝里,鸡的粪便可以肥田,田里种出的菜和虫子可以喂鸡,这是一个小的循环。就和这花园里,花开花落,皆为养分一样。”
“懂得了这些,您才会明白,您早上吃的那碗燕窝粥,那几碟小菜,它们在成为您的食物之前,经历了什么。您才会明白,为什么南境的百姓,会为了多种一斗米,而对上天感恩戴德。”
整个凉亭,一片寂静。
皇帝赵渊看着程之韵,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不是什么奇技淫巧,这是真正的,经世致用的大道。
长乐公主也听呆了。
“鸡窝……”
长乐公主喃喃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