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王大人饶命!王大人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奉命押送的!”
王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笑眯眯地盯着顾文珏和程之韵。
“顾二爷,程夫人,请吧。吃饱了,好上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顾文珏握住了刀柄,赵七也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马车里,林颂宜紧紧抱着两个孩子,脸色煞白。
“哎呀,这是干什么呀。”
程之韵却像是没看到那些明晃晃的刀子,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鸡,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她又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晃了晃,又闻了闻。
王振的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微笑,看着她的动作,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的挣扎。
“怎么样,程夫人?这‘醉仙酿’的滋味,还不错吧?”
他笃定这酒菜里无色无味的剧毒,就算是神仙也察觉不出来。
程之韵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王驿丞费心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王振,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只是,王驿丞,您这驿站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振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您这驿站,建在了‘阴风口’上,聚阴不散。按理说,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阴湿之物。可我瞧着您这院子,别说苔藓了,连根杂草都没有,干净得过分了。”
程之韵不紧不慢地踱步,手指划过桌面。
“为了除湿驱虫,您这院子里,怕是常年都撒着‘三步倒’的药粉吧?”
王振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步倒”是北地一种常见的烈性毒鼠药,药粉呈白色,撒在地上,与雪地无异,人畜误食,三步之内必定倒地毙命。
程之韵根本没停,她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三步倒’的药粉,毒性猛烈,气味却不大。但它有个特性,就是会污染水源。用浸透过这种药粉的土地里渗出来的水,去烹煮食物,尤其是跟某些酒曲混合,就会生成一种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四肢无力,内力全失的毒素。这种毒,我们乡下人,管它叫‘软骨散’。”
她拿起那双闻过烧鸡的筷子,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掰。
“咔哒”一声,那双坚硬的木筷,竟像是面条一样,软软地弯折了下来。
满堂死寂。
王振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看着那双弯折的筷子,像是见了鬼。
这毒是他亲自下的,下的极为隐秘,这个乡下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甚至连名字都叫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王驿丞心里最清楚。”程之韵将那双软掉的筷子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本来还想跟你好好吃顿饭,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就算了。”
她转身,看向顾文珏。
“相公,咱们走吧。这家的饭,不干净。”
“想走?”王振脸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一个不留!”
周围的刀手发一声喊,齐齐扑了上来。
顾文珏长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手便捂着手腕惨叫着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