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大脑,让她的脸颊和耳朵瞬间滚烫。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离经叛道。
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在代表着最前沿科学的龙海大学里,提出一个源自乡下厨房的“土方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自取其辱。
可是……
她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3:45。
再不做点什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那一点点刺痛换取开口的勇气。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我……我们家乡,有一种植物……”
声音太小,几乎被仪器的低频嗡鸣所吞没。
但李文昊和冯俊还是听到了。两人同时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赵小海的脸更红了,她不敢抬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话说完。
“它的汁液……好像,可以让豆浆里的蛋白质凝固……不知道,能不能用它来试试?”
空气凝滞了足足三秒。
“噗嗤——”
冯俊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文昊的脸上,则瞬间布满了阴云,那是一种智商和专业尊严被双重侮辱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以为这是在做饭吗?这是科学!是分子生物学!我们面对的是结构复杂的蛋白质溶液,不是一锅豆浆!”
他指着那杯溶液,语气愈发严厉。
“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种干扰蛋白吗?你知道它们的分子量和等电点分布吗?你居然想用一种未经验证的、成分不明的植物汁液来解决问题?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尖锐的斥责,像一根根针,扎在赵小海的自尊心上。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刚刚鼓起的勇气,被击得粉碎。
她又缩了回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行了,文昊。”
出乎意料,开口的竟然是冯俊。他收起了嘲讽的笑容,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反正都要零分了,让她试试又怎么样?就当是看个魔术表演了。”
他看向赵小海,下巴一扬。
“喂,那个谁,你说的植物,我们现在能搞到吗?”
赵小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能!学校的生态园里……就有!”
“那还等什么?”冯俊一拍桌子,“李文昊,你不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现在,检验的机会来了!”
李文昊的脸色铁青,但他无力反驳。
死马,当活马医。
这是他们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
00:01:20。
赵小海喘着气,将一捧刚刚采摘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肥厚叶片放在实验台上。
在李文昊和冯俊充满质疑的注视下,她凭着记忆,用最原始的研钵和杵,将叶片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物,再用医用纱布费力地挤出几滴珍贵的、碧绿的汁液。
一股浓郁的青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文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味道会玷污他信奉的科学殿堂。
赵小海没有理会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杯浑浊的溶液,和手中那支盛着希望的滴管。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将滴管伸到了烧杯的正上方。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一滴。
碧绿的汁液,坠入浑浊。
没有立刻发生变化。
李文昊的嘴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我就知道”的冷笑。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