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以后没机会再看了。”
一旁的幕僚闻言会意,拱手笑道:
“明公此言差矣。
“琼州虽美,却不过是边陲小地。
“以明公之才,中原大好河山,才是您该赏的风景。”
王弘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另一名年轻点的幕僚皱了皱眉,犹豫片刻,问道:
“明公,属下有一事不解。
“那黄巢不过一介流人,为何明公要答应他,暂领崖州四百兵?
“此举是否有些冒险?”
王弘业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黄巢送给本官的功劳,足以让本官直升中枢。
“此等大礼,怎能不收?顺手交易,何乐不为?”
年轻幕僚仍有些不解:
“可黄巢此举,分明是想借明公之手,除掉澄迈陈家。
“虽非高门大族,但陈家在琼州也算根深蒂固,若闹出大乱子,恐怕对明公不利。”
王弘业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本官确实答应了黄巢,帮他找个借口除去陈家大翁。
“但本官也告诉他,大翁死后,必须再扶一个陈家后辈当家主。
“陈家,不能倒。
“琼州,不能乱。”
在他升迁的正式任命到来前,琼州岛必须保持稳定。
“当然,即便本官调走,陈家依然有留下的必要。”
幕僚一愣:
“这是为何?”
王弘业目光微冷,语气中带着几分算计:
“黄巢此人,才华横溢,却野心勃勃。
“本官虽只与此人见了一面,却知他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却并无实据,纯粹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人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反应。
“今日他借本官之手除掉陈家大翁,来日未必不会反咬一口。
“所以,本官必须给他留下掣肘。
“陈家虽弱,却足以在澄迈继续牵制他,日后他若想再进一步,便不得不来求本官帮忙。
“毕竟,此人得罪过仇公与李相。
“除了本官,他在中枢再不会有其他人脉。”
两名幕僚闻言,皆露出恍然之色——
李德裕与牛僧孺终会老死,牛李党争落幕后的权力真空,才是明公大展身手的政治未来……
明公这是要把后起之秀,拉拢到自己麾下啊!
只是不知,待‘王党’羽翼丰满时,明公的太原王氏本家会作何感想。
两名幕僚纷纷拱手道:
“明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王弘业摆了摆手,再次望向海面,语气淡然:
“回去准备准备。澄迈县的好戏,也该开场了。”
说完,他便转身往城墙下走去;
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身后,年轻的幕僚压低声音,问另一名:
“话说这出好戏,具体怎么唱?”
被问的幕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黄县丞昨日来过,说是与陈延雷谈妥了。
“陈延雷会派四十名盐工冲击县衙,然后集体被擒,自首供认是陈家大翁与陈延风指使他们作乱。
“黄县丞会火速将认罪状转呈州府,待明公批示,黄县丞便能合法用兵,包围陈家,诛杀陈家大翁与陈延风县尉。”
问话的年轻幕僚皱了皱眉:
“听着倒是可行,但我总觉得不安。
“那陈延雷,真会乖乖配合,对自己的亲族下如此狠手?”
另一名幕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利益当前,亲族又算得了什么?
“明公已经答应,事成之后让陈延雷当家做主。
“即便他心中有些自责,那也是‘何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