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珍稀药材治死了百人。
王弘业彻查之下,才发现商队所售药材多为劣质,可为时已晚——
已有御史将他的疏忽,捅上了朝堂。
此事令他深恶痛绝,自此对西域持保留态度,认为其虽有奇技淫巧,却缺乏中原文化的道德约束。
“原来如此。”
黄举天微微颔首,淡淡道:
“如此说来,此人不过是个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之徒?”
李景让目光微凝:
“即便心中轻视,也需认真应对,不可大意。”
说完,他将刚刚写好的两封文书往前一推,让黄举天将第二封交给王弘业,自己则将第一封呈给卢钧。
黄举天接过文书,仔细翻阅。
见李景让在两封文书中,最多只肯给王弘业报个末功;
这“认真应对”的态度,在他看来,实在有些敷衍。
李景让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疑虑,冷哼一声,直言不必担心,王弘业给中枢的上报会与卢使君的冲突。
“若王弘业胆敢发作,叫他冲老夫来!”
李景让的底气并非空穴来风。
长安朝野皆知,他平生查处贪官污吏近六百起,可谓铁面无私。
但自请下放琼州后,他却一反常态,变得束手束脚,甚至连陈、郑这样的地方豪绅也隐忍放纵。
皆因自德宗贞元五年以来,海南诸州的军政首领都督,多由琼州刺史兼任;
李景让与这些蠹虫妥协,不过是为了保障黄举天的安危。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别说末功,便是半个字也不会写给王弘业。
黄举天听罢,心中已然明了。
他神色郑重地向李景让深深一拜,抬头时却语气坚定地说道:
“若先生当真为我好,就请改写第三封文书。”
李景让眉头微皱:
“你想让功?”
黄举天将第二封文书重新摆回桌案,淡然道:
“让卢使君居首功,王弘业居次功,先生居三,举天最末即可。”
李景让闻言,下意识便要起身反对,却被黄举天抢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先生,我下放琼州还不到三月,即便立下大功,李德裕身为台辅,也绝无可能给我升迁。”
黄举天语气平静:“即便升迁,也未必是什么好去处。不如安安心心在琼州韬光养晦,待李党式微再设法调离。”
事实上,黄举天铁了心要以海南岛为根据地,逐步蚕食岭南。
若因升迁而调离,他的创业计划必将付诸东流。
李景让不知黄举天的真实想法,听完这番话,心中只为弟子感到一阵酸楚,叹道:
“也罢,权且多磨炼几年……”
李景让不再多言,很快提笔写好了第三封文书。
这时,郑翊匆匆赶来敲门。
黄举天扬声问道:
“何事?”
听见黄举天已醒,郑翊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禀报:
“黄县丞,琼山县的使者还在等着……”
黄举天淡然回应:
“告诉使者,本官午后便与他同去州府。”
郑翊应声领命,面上露出几分松快,正欲转身离去,却听门内黄举天又叫住了他:
“等等——今日是哪一日?”
郑翊略一思索,答道:
“应是八月十二。”
‘算算时间,成亮他们也快到了。’
待郑翊退下,黄举天沉吟片刻,又对李景让道:
“先生,举天此去州府,恐怕要到十五之后才能归来。”
李景让不由停笔,眉头微蹙:
“怎去这么久?担心王弘业对你不利?”
黄举天摇头失笑:
“先生多虑了。举天只是想深入琼山县,了解当地百姓的瘴疾,以便下一步施政。”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