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挑剔,但那份疏离与去意,颜坤如何听不出来?他深深看了莫天扬一眼,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要不要等婧雅小姐回来?她去医院看若曦小姐了,应该快回来了。”
莫天扬摇摇头,目光掠过庭院深处:“不了,让她多陪陪若曦吧。我回头会联系她的。”
没有拖泥带水,莫天扬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路,朝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挺直,步履稳而快,仿佛身后不是一座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庇护的深宅大院,而只是一段需要告别的寻常路途。
走出大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胡同口,他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飞檐斗拱,石狮肃穆,四合院在初升的阳光下静默矗立。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并非留恋,更像是一种对世事人情的了然与释然。
那日与楚婧雅在客房中的对话犹在耳边——“你要忍”“为了若曦,你不能”他并非不能忍,颜勇夫妇那番夹杂着轻视与施舍的言辞,比起山林中遭遇的凶险与困苦,实在算不得什么。
书房内的空气却几乎凝固。颜向军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紫檀桌面被他的手掌拍得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隐现,因为极致的愤怒,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孝子!混账东西!”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怒极而发颤,“他们怎么敢?啊?谁给他们的胆子,如此对待若曦的救命恩人!”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地:“颜坤!去!马上把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我今天非要非要家法伺候,打醒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混账不可!”
颜坤侍立一旁,面色同样凝重,却比颜向军多了几分冷静。他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劝道:“老爷子,息怒。您先消消气。”
他斟词酌句,缓缓分析:“颜勇少爷和夫人的做法,固然有失分寸,伤了莫先生的心,也拂了您的面子。但平心而论,站在他们的立场莫先生毕竟出身山村,与颜家门第相差悬殊。他们用自己习惯的思维方式——用资源、用条件去解决‘问题’。”
颜向军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但并未打断颜坤。
颜坤继续道:“如果您做了,就等于将若曦小姐放在了风口浪尖,小莫之所以选择悄然离开,恐怕也正是虑及于此,不愿让若曦小姐为难,更不愿让您难做。”
他提到莫天扬的离开,让颜向军眼中的怒火稍稍一滞,化作更深的痛心与懊恼。
“更何况,”颜坤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莫先生临走前那番话,说若曦小姐是独立的个体,有权选择自己的路。老爷子,您信我看人的眼光,他绝非甘于平庸之辈。他今日离开,未必是退缩,或许只是换一种方式积蓄力量。只要给他时间,让他做出足以让人侧目的成就,到那时,许多今日看来难以逾越的鸿沟与偏见,或许自会消散。颜勇他们的态度,也未必不会转变。”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安抚了颜向军的怒火,也点明了问题的复杂性与未来的可能性。
颜向军听完,满腔的暴怒渐渐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无力与愧疚。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是颜坤,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站在喧闹的街边,莫天扬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颜勇夫妇那番带着施舍与划清界限意味的谈话,他可以不萦于怀。
但此刻现实的小麻烦却真切地摆在眼前——离开颜家已有十几分钟,他站在相对繁华的路口频频招手,过往的出租车却要么载着客,要么对他视而不见,径直飞驰而过。
偶尔有空车,司机看见他朴素的衣着和身边的简单行囊,以及这个并非热门打车点的位置,竟也多半没有停留的意思。
都市的冷漠与效率,在此刻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显现。莫天扬倒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