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沉闷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大院外,路上、菜地、戈壁滩,到处是一片繁忙火热的景象。
雀沟深处,通往黑石崖的咽喉地带,吕建国正领着两个工程师模样的人和七八个工人紧张地忙碌着。测量仪器的三脚架稳稳地支在地上,工人们手持铁锹和标杆,依照工程师的指示来回走动、打下标记。
莫天扬走近时,吕建国正拿着一张图纸,和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比画着讨论。见到莫天扬,吕建国连忙招手让他过来。
“天扬,来得正好。”吕建国介绍道,“这位是我专门请来的朋友,搞水利的李培李工,让他帮你好好看看,雀沟哪些地方可能有水、适合建坝。李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莫天扬,这一大片地,都是他承包下来的。”
李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莫天扬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但语气还算客气:“青木村的事我听过不少。能在这么缺水的地方做出这番景象,确实让人佩服。”
“李工过奖了,”莫天扬谦逊地笑了笑,“也就是小打小闹,加上去年那场‘白毛风’带来的积雪,才有了点起色。”
“小莫想在雀沟这儿建一座兼顾防洪和蓄水的堤坝。”吕建国在一旁补充,“我大概看了,位置选得不错,地形收束,底下还有岩层,是个建坝的好地方。不过……”
“李工,您是吕哥的朋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莫天扬接过话头。
李培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抬眼看向黑石崖的方向,眉头微蹙:“这片区域我以前来过几次,青木村我也熟悉。这里历来严重缺水,地下水都异常贫乏。投入这么大,建一个以防洪为主的坝……你不觉得,效益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莫天扬心里早有准备,自然不能将未来引青木山冰雪融水的长远计划和盘托出,只能再次借去年的雪灾说事:“主要是防患于未然。去年那场雪灾的教训太深,万一再来一次,雀沟下面开发的这些地就全毁了。先有个坝拦着,总归是条退路。”
李培听了,微微颔首:“一个地方能有你这样肯做长远打算的人,是这个地方的福气。”他话锋一转,“不过,建坝不是小事。依你看,这里的主要难点在哪里?”
莫天扬顺势将话题引向技术细节:“我也正想请教您。我们最担心的就是基础。”
李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向黑石崖:“你说到点子上了。难点就在基础处理。表面看是岩石,但下面很可能有断层或者破碎带。不做好详细的地质勘探,坝体将来稳不稳,很难说。”
他说得十分实际,这也正是莫天扬所需要的——公开的勘测必须足够专业、严谨,才能取信于人,同时也能更好地掩护暗地里的真实行动。
“地质勘探和持续观测,确实都需要时间。”莫天扬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我们前期准备做充分些,该测的数据一样不落,确保稳妥。至于水源……”
他看向黑石崖的方向:“您既然是专家,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李培点头:“谨慎点没错。这种工程,最怕脑袋一热就上马。走,去你说的那地方看看。”
来到黑石崖下那片坍塌的乱石滩,李培仔细观察着,眼中渐渐露出惊讶:“这一带我几年前来过一次,当时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莫天扬淡淡一笑:“村里的老人说,这叫‘山压水’。只有下了足够大的雪,这下面才会渗出水来。这事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
“还有这种说法?”李培的兴趣被勾了起来,“那我得更仔细看看。”
整个上午,李培几乎都泡在了黑石崖下。他看上去是个斯文的学者,干起活来却比老农还要熟练利落,趴在地上听水声,抠开岩缝看